齐漱溟既要夺下九天元阳尺以对抗许崇的开天印,许多事儿便要改变。
最简单直接的,便是熊曼娘与魏枫娘这二人要怎么处置?
熊曼娘有取宝缘分,却无得此天书修习的缘分,甚至因为取宝耗尽福分,今生连成道机缘也无。
需得经过一两代人后,才能重新收拢气数,一观天书,之后再由后人接引,续此福缘。
峨眉这边既要提前夺宝,这熊曼娘该如何处置?
继续让她受魏枫娘所害,导致今生无法修行,与魏达成婚,诞下后人?
如此不是不行,但太过难看,毕竟她如今也算峨眉弟子,如此坑害自家门人,实在有些令人寒心。
还有这魏枫娘,虽然有背门弑师之举,但只能说其人品不成,其斩杀妖龙,折损气运是折损气运,但因此有功,得甲子天书之缘,也是命中定数。
峨眉便是打着为弟子熊曼娘讨公道的旗号,却也不能忽视其中因果。
这魏枫娘是杀还是不杀。
杀,可谓不教而诛,私仇公报,无视人家斩杀妖龙,为人道之功。
不杀,这甲子天书之缘,又该如何?
况且,若是以熊曼娘的旗号,夺书,夺完书后,这天书给不给魏熊曼娘?
这些事,一个处置不好,未来人家转世了,必要回来讨回公道。
至于拘魂散魄?
那可更好了,堂堂玄门大教,天下正宗,如此下作,还如何与五台派争夺气数?
若是天下独尊,你霸道些,便霸道些,别人也没甚办法。
可如今是玄门两分,且自己还处在下风,若敢如此,那真是自居坟墓而不自知了。
这等事儿,可大可小,真要被对手拿来做文章,那可真是处处被动。
齐漱溟知晓轻重,自然一口就否决了朱梅的狠辣提议。
起身来回踱步片刻后言道:
“如今末劫将至,神仙杀劫也越演越烈,如今天河教主摆明了是要逆天而行,再演封神故事,不让密宗借改天换地,入中原大兴。”
“我峨眉虽是道家方外人,亦不是天河教主此次目标,但在此大劫之际,谁也别想真个置身事外。”
众人疑惑,不知道齐漱溟想要表达什么,只妙一夫人面色不变,似是早与丈夫商议过。
“如此之际,我峨眉身为天下正宗,玄门领袖,更加应该广开门户,相助同道一起渡过此劫。”
众人这才恍然,这是要将魏枫娘也一道收入门下。
如此确实能解决如今问题,但魏枫娘这般心性也能入门,这峨眉门槛怕是也太低了些,况且.......
“这魏枫娘如今虽无大恶,但自来品行不端,又是个背宗弑师之辈,若收入门下,怕往后也难免生出祸端啊!”白谷逸思虑片刻,皱眉言道。
齐漱溟摆手道:
“无妨,传令下去,自今日起,严明教规,不论亲疏,若敢为恶,依教规诛杀便是。”
齐漱溟作为教主,已经定下调子不改,众仙也不再言,俱都起身拱手道:“尊掌教法旨。”
众仙散去后,朱梅化为一道遁光离开凝碧崖,寻到熊曼娘,交代下了前往鼎湖峰取广成天书事宜。
至于这个记名徒儿身边,明显已经暗有情愫的汉子,魏达,则是故意视而不见,只是心中暗思:“且看这个徒儿命数如何,若是她能记得修行要旨,不失元阴,看在这一声声师父份上,老夫就想个法子,让她补足气数,今生便入道修行,若是不耐情愫,失了元阴...那也是她命数了。”
这熊曼娘天资不差,第一个师父,也是佛门有名神尼,但因她负有取出天书之责,需要耗去这一世福缘气数,故而不管曼娘如何请求,却都没能学得真传,只是学了一身精湛武艺,还有些许粗浅剑术。
靠着这一身精湛武艺和粗浅剑术,自下山后,倒也创出了个赛飞琼的名号。
如今得以拜入峨眉名宿嵩山二老之一的矮叟门下,便只是个记名弟子,这熊曼娘也是十分珍惜。
魏达以往本以为熊曼娘所言拜得仙家门下,要保持童身乃是推脱之言,如今亲自见到朱梅飞天遁地,这才晓得是真。
自这一日后,魏达渐渐沉默寡言,心中爱慕不但未少,反而与日俱增,只是他确实真心爱慕,并不愿意因为自己一己之私,坏了熊曼娘前程。
熊曼娘心情亦是复杂,既有对仙道飞升的渴望,又有对魏达的情愫。
二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便如此别扭相处着,一道赶往鼎湖峰。
二人按照朱梅指点时日,来到鼎湖峰,果然见到一条牛头、鼍身、四足,俱带乌鳞的巨大妖龙,正趴在湖边一块巨大石台上晒着太阳。
熊曼娘,连忙取出朱梅留下柬书,打开细看,里面却已然将事儿道明。
这妖龙平常潜伏峰顶鼎湖之内,有广成大圣留下的金篆符箓护体,再加它已有数千年道行,莫说普通剑仙,便是寻常地仙,也决然斗不过这妖龙。
只有每三十年,这妖龙出来换皮之时,法力俱失,才有取书之望。
朱梅柬书之中,所说明这妖龙如今法力俱失,但这般巨大龙种,便是没有法力,也不是熊曼娘二人这般只是有些粗浅法力剑术的江湖人,可以窥探。
正在二人为难之际,一道昏黄剑光从天而降。
一个道姑现出身形,与妖龙言说几句后,便开始斗起法来。
这妖龙虽有数千年道行,可惜如今正是换皮虚弱之时。
虽然这道姑法力也不多厉害,只是散仙修为的,飞剑和剑术,更是不值一提。
但便是如此,这妖龙也是斗不过,几次想要钻回水中,躲入洞府,都被剑光拦下,斗得小半日后,这身龙皮,终究护不住它,被昏黄剑光从伤口处钻入,将内脏血肉绞的稀烂,就此一命呜呼。
道姑杀了妖龙,当即潜入湖中。
熊曼娘见道姑杀了妖龙,又入了水中,当即便从顶峰林中钻出,来到妖龙旁边查看。
只见她才来到,妖龙口中便有一点金光闪过,熊曼娘伸手入妖龙牛头般的嘴里一掏,便从中取出了一个贴着金篆符箓的玉匣。
熊曼娘大喜,知道,这必然是师父柬中所言天书,连忙拉着魏达离开。
二人刚走不久,没能寻到天书的魏枫娘便从湖中钻出,一眼便看到了二人急忙离去的痕迹。
魏枫娘,如何不知,自己辛苦半晌,却是被人摘了桃子,心头不由大怒,御剑朝着二人离开方向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