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梅闻言,哈哈一笑道:“好个王相公,道行不如,便喊声前辈,让我不好与你们动手,若是今日你有你师兄苏相的道行,怕是就要喊老夫‘朱矮子’休要猖狂了。”
王岩不置可否,只是喝道:
“前辈既然现身,这场斗剑,便算我赢了吧!”
朱梅失笑一声,点了点头道:“也罢,算你赢,你自回去与凌浑说,让他明年正月初十,前来凝碧崖。”
那鼎湖峰妖龙有数千年道行,看守广成天书有功,如今虽因为三十年一次换皮后,要下山作恶吃人,而使恶业渐涨,但这妖龙气数其实未消,谁人斩杀,便要折损许多气运。
熊曼娘是这取出广成天书之人,那青螺谷魏枫娘,便是这斩杀妖龙的背锅人。
本来若是没有五台派如今鼎盛与峨眉作对,凌浑也不曾与峨眉交恶的话,此天书将会落在魏枫娘手中六十年,让她得以开启玉匣第一层,取得天书副册,也就是自大冬官解文后,后人参悟出来的各种法门。
算是她斩杀妖龙,做这背锅之人的补偿。
其中法门有正有邪,有道法,有神通,也有法宝炼制之法。
若是她能潜心修炼,不外作恶,修得正法,那日后自有一番正果可得。
若是爱于邪法速成,不但不改,反而变本加厉继续作恶,那便是气数已尽。
到时,不但能历练弟子,还能收获功德,赢得人望,可谓一举数得。
至于中层的九天元阳尺、聚魄炼形丹,还有最下层的真正天书下册,却非玄门正宗法力,不可炼开,魏枫娘却没有这般机缘。
如今因为五台派在侧,让峨眉压力实在太大,凌浑又摆明态度站在五台一方,为使夜长梦多,峨眉已然决定,不去等那六十年,不要这除魔功德,只先将九天元阳尺,拿在手中再说。
齐漱溟与玄真子,虽然不知道许崇炼成了足可称金仙手段的开天印。
但二人精修峨眉先天神算,乃此道之中,除了玄龟岛易周外,最为厉害的人物,便是天机混沌,但涉及到峨眉自身生死存亡,元神感应之下,也就能推算出这九天元阳尺,于峨眉无比重要。
事关生死。
也是因此,才能让齐漱溟只是为了占个先手,便放弃鸳鸯霹雳剑。
导致亲自为峨眉养出一个大敌。
让五台再出现了一个如许崇年轻时一般的剑仙。
定下明年正月初十日子后,朱梅又言道:“这雪魄珠,可暂时借你侄儿修行,但总要有归还之日吧?”
王岩闻言,看向石生。
石生笑道:“怎么也得借个十年才够。”
五台派不缺先天真水,但这都是师父师祖苦练出来的法力,石生不愿为自己,让师父师祖损了法力,便想着自家前往海外,慢慢凝练真水,修成水行。
只是如此修行,少则数十年,多则百年。
如今有此自太古便积蓄的雪山寒气精华,只要向门中,讨得一滴玄冥真水为根基,便能让他省下数十年苦功。
王岩笑着对朱梅道:“矮叟前辈,十年可否?”
朱梅笑着点了点头,道了一声;一言为定。
而后凌空一笔,画下一道金符,落在陈雯瑾手中道:
“你将此符交给邓八姑,让她用于压制元神之火,待取了广成遗宝,自来解救于她。”
陈雯瑾躬身谢过,朱梅则是仙光一裹,带着其余峨眉弟子远去。
事儿结束,王岩问了紫玲、寒萼两位师姐,以及石生,听三人暂不回五台,便自家纵起剑光,飘然离去。
回到五台山,王岩一路来到后山,太乙祖师当初混元洞前踏星坪,果然见自家师父正与一位乞丐打扮的中年汉子下棋,如此装扮,也只有号称神丐的凌浑了。
“见过师父,见过凌前辈。”
凌浑见到王岩来到,松了口气,看似无意的袖子一甩,便将棋盘整个打乱。
“贤侄不必多礼,我与你师父相交数百年,情同兄弟,还是叫声师叔顺耳些。”
见他如此耍赖,许崇有些好笑,不过也未曾揭穿,笑着点了点头道:
“你凌师叔说的是。”
“拜见师叔。”王岩也是乖巧,当即换了称呼。
凌浑道了声如此才对,便笑问雪山斗剑如何?
此时天机混沌的很,便是凌浑这般道行,也无法身在五台,而知雪山了。
王岩不爱炫耀,对自己斗败峨眉众人之事,一笔带过,只是将朱梅约他明年正月初十前往凝碧崖的事儿说了。
凌浑点了点头,对许崇道:
“多年夙愿,终要得偿,只是为防变故,到时,怕是还需道友移步一趟。”
许崇点头笑道:“恭喜道友将为一派之祖。”
其实许崇与齐漱溟既然一道定下,此事,便基本不会出现变故。
有本事在他二人眼皮子底下耍花招的,不是没有,但有胆子同时得罪他二人的,还真没几个。
凌浑也是事关多年大愿,这才一时没了分寸。
见许崇应下,凌浑高兴地道了好几次谢,这才告辞离去。
见凌浑遁光远去,直至消失,王岩这才看了一眼棋盘道:“师父,您这下手也忒狠,看把师叔吓得,片刻不敢停留。”
“背后编排长辈,该打。”许崇笑着敲了敲这个徒儿的脑门,这才负手离去。
有周天星盘在手,许崇算力,飙升了百倍不止,便是此时劫数纠缠,天机混沌,于他而言,许多事儿也能算得清清楚楚。
更别说诸果之因,诸因之果。
凌浑他几乎才走第一步,许崇便看到了这一局的终点。
倒果为因之下,这如何能下?
凌浑能忍到此时,已然算是他脾气好,许崇拳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