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气温越来越低和天色越来越暗,终于,在赶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路之后,在去往西伯利亚的第一个驿站处,雪橇停了下来。
紧接着宪兵们便带着已经戴了镣铐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杜罗夫、亚斯琴布斯基等人往驿站里面走,准备在里面烤烤火、喝喝热茶,让身子尽快地暖和起来。
就在瓦西里耶夫高高兴兴地准备带这个年轻人占据一个火炉边的好位置的时候,忽然,走着走着,一个穿着没有肩章的军服常礼服、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浅蓝色勋章绶带的人便走了过来,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您是谁?站在这里干什么?”
瓦西里耶夫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我是这儿的市长。”
在回答的时候,这个中年男人明显流露出了他在这样一个高贵职位应该有的发号施令的语气。
就在稍微吃了一惊的瓦西里耶夫准备换上稍微恭敬一点的语气和姿态的时候,这位明显惯于发号施令的市长便看向了他旁边的那个年轻人,然后有些殷切地问道:
“请问这是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吗?”
“我是。”
“太好了!”
这位市长用一种令瓦西里耶夫难以理解的热络语气说道:“我从别人那里得知您可能会从我这里经过的时候,我便早早来到了这里,恭候您随时驾临!
与其在驿站,不如您去我家如何?我请您吃鱼子酱,喝伏特加和马德拉酒,您也可以看看我儿子写的一首诗,这首诗在武备课堂考试中得到当众朗读的奖励!我还想听您讲一讲您在法国的经历呢!”
当瓦西里耶夫听得有些愣神的时候,他们这支雪橇队的长官,即那位机要信使已经不得不走过来打断道:“尊敬的市长先生,我们已经收到了命令,不许他在沿途的任何公民家中停留,也不许他消失在我们眼前。您还是早点回去吧……”
“为什么呢?您准备让米哈伊尔先生睡在这种地方吗?”
这位市长似乎是有些生气地说道:“既然已经离开了圣彼得堡,那么我认为有些事情是可以通融一下的……”
“不,不行,市长先生,上面下了死命令……”
……
就这么拉扯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终于,瓦西里耶夫看到这位市长终究还是在机要信使的文件面前妥协了,但他很快就又有些愤愤地看向了那位年轻人,然后开口说道:
“米哈伊尔先生,您瞧瞧这些宪兵的脑袋,真不知道里面究竟装了什么……您等我一下,我会将我家中的一些东西带过来,很抱歉只能在这样的地方招待您了……”
说罢,这位市长便匆匆离去,回去拿他的伏特加了。
就在瓦西里耶夫依旧有些愣神的时候,他就看到那位年轻人亲切地碰了碰他的肩膀道:
“您瞧,有伏特加喝了,您要尝尝吗?这位市长先生一定是个慷慨的人。”
“当然!”
瓦西里耶夫兴奋了起来:
“这样的天气就得喝点酒啊,不然怎么暖和的起来,您说是吧?我先去给您找个合适的位置吧……”
瞧瞧,这样的年轻人危险在哪?
如果是他的话,他早就抱着伏特加不撒手了!
哪里还会再给别人尝尝……
就是不知道这位年轻人的罪名究竟是什么。
就在瓦西里耶夫兴奋地跑去占位置的时候,外面的风雪仍然在呼啸着,唯有这里的驿站稍稍保留了一些温度。
与此同时,俄国的一些消息经过发酵之后,也是一点一点流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