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停止咳嗽后,别林斯基站起身来说道:
“在米哈伊尔离开后,一定会有人会为了逢迎沙皇,将一些莫名的脏水泼到米哈伊尔身上,我一定要为米哈伊尔正名,为我们的事业正名!也要告诉其他国家的人,米哈伊尔究竟遭遇了什么,又是如何应对的!
刑场上他镇静的表现,本身就是反抗的象征!”
在别林斯基说完后,场上不由得静默了一阵,但很快,就有人满怀担忧地问道:“既然死刑是假的,那么米哈伊尔的真正刑罚究竟是什么呢?听说刑期不算太长,但不知道米哈伊尔的身体究竟扛不扛得住……”
“我们尽快去看望他吧!问清楚他接下来到底要去哪里,我们好给他寄钱寄东西,我早已经打听过了,在去往西伯利亚的各个驿站上,只要贿赂足够多,那些宪兵甚至会给人端茶倒水!
就连逃跑也不是不可能……”
“嘘!小点声!”
……
就在米哈伊尔最亲密的圈子里的人秘密商量着一些事情的时候,这些消息依旧在通过一种莫名的方式流传着,大学生们的圈子的讨论尤为激烈,在一场聚会中,当他们分享了各自所知的消息后,一位法律系学生忍不住说道:
“在这场莫名其妙的审判当中,法律的位置到底在哪里?简直就跟他的那部小说一模一样!事到如今,谁还敢质疑这部小说的文学性和真实性?”
“那部小说目前也已经被禁止发行吗?你们有人传抄了吗?包括这一次的事件,政府肯定想将这件事彻底隐瞒下来,让它从人们的记忆当中彻底消失,但我们不允许!”
“已经在传抄了,还要配上简单的绞刑架图案……”
“那现在我们能为他做些什么呢?他的刑罚已经被改为流放了?我们应该凑点钱给他寄一些东西!”
“我这有二十卢布!”
“我也有……”
……
在一些人的努力下,有些消息甚至已经流向了民间……
与此同时,几乎也就是在当晚,密切关注这桩案件的丹尼列夫斯基家也同样收到了消息。
尽管在这个过程中出了很大的力的将军早就有了一定的猜测,但当他得知事情竟然真的到了这一步后,丹尼列夫斯基将军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则是脸色苍白地画起了十字,忍不住喃喃道:
“上帝啊,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可他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保持了镇静?听说他甚至还拒绝别人蒙住他的双眼,而是直面枪口……
可他终究还是要被流放了,他岂不是已经完了吗?”
“未必。”
尽管将军的脸色相当难看,但他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道:
“能做到这种常人决不能做到的事情,你觉得他的名声还会跟以前一样吗?你看现在上流社会对他的普遍态度就知道了,大部分人都不认为他犯了什么大错,唯一且最严重后果的,无非就是不敬沙皇。在我们俄国尚且如此,在欧洲……”
说到这里,将军摇了摇头道:
“沙皇应该希望流放途中的严酷能够真的吓倒他,然后他再请求宽恕,不然的话……”
说到这里,将军便不再继续说下去了,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道:
“把这件事情告诉娜佳吧,她迟早会知道这件事的,让她从别人那里听到反而不好。”
“这……”
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长叹了一口气道:
“好吧。”
在应下这件事后,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便径直朝楼上的娜佳房间走去,敲过门后,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推门而入。
当她走进去的时候,娜佳似乎正坐在书桌面前发呆,她那往日里格外漂亮和生机勃勃的面庞明显消瘦憔悴了许多,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有些空洞,即便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已经走进来了,娜佳似乎还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状态。
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再次犹豫了片刻,终究,她来到了自己的女儿的身旁。
当娜佳得知是有关米哈伊尔的消息时,她漂亮的眼眸明显亮了一下,可当扶着自己女儿的肩膀的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小心翼翼地说明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后,娜佳的脸色先是变得惨白,接着她的眼睛里似乎是闪过了愤怒和仇恨的色彩,最终,几乎摇摇欲坠的娜佳看着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无比坚决地说道:
“我要去探望他。”
尽管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下意识地就想要拒绝这件事,但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神和表情,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等她再三确认自己的女儿的身体没有太大的事情后,眼见自己的女儿似乎一句话都不想说,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在陪娜佳待了许久后,便默不作声地离去。
一位沉默的姑娘开始思考起了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