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反复确认过了。”
同样感到不可思议,同样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的杜别尔特回答道:“情况属实,这份报告没有问题。”
“真是怪事,真是怪事!”
秘密警察的头目奥尔洛夫将军接连感慨了两声,忍不住摇头道:
“别人就算想要求情,都找不到一点机会。现在有这么一个人可倒好,这么珍贵的机会他就这样白白浪费了!瞧着吧!他接下来一定会后悔的。我跟您打赌,用不了一年,他的忏悔信就会像雪花一样寄过来!但是很遗憾,这个时候,他就再也没有被原谅的可能了!”
对于奥尔洛夫的这番话,杜别尔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不过奥尔洛夫也不在意,在确定这份有些荒唐的报告属实后,他便将这份报告给呈了上去。
对于俄国沙皇尼古拉一世而言,他在近两个月的时间依旧紧盯匈牙利的情况。
在整个欧洲,似乎唯有这个地区的革命斗争尤为激烈,在9月11日,3.5万名奥军向匈牙利大举进攻。以科苏特为首的匈牙利国防委员会组织国民自卫军奋勇抵抗。29日,匈牙利自卫军同奥军决战,一举击溃了奥军,在追击中俘虏和击毙奥军约1万多人。
10月7日,自卫军又包围了赶来救援的奥军并迫使他们投降,再次取得胜利。
如今眼看即将迈入1849年了,匈牙利的暴乱竟然仍未扑灭。
对于匈牙利的情况,尼古拉一世有着诸多考量,既在想能否为俄国谋取一些利益,与此同时,他也有一个很大的顾虑:如果匈牙利革命者成功了,下一个民族叛乱的战场几乎可以肯定是俄属波兰。
这并非杞人忧天,毕竟目前匈牙利方面最成功的指挥官之一就是波兰退伍军人约瑟夫·贝姆将军。
而按照尼古拉一世的规划,等到1849年,他大概会亲自带着大军坐镇华沙,以应对匈牙利愈演愈烈的激烈暴动。
但在此之前,当尼古拉一世拿到关于最近的那件案子的结案报告并且看了之后,报告上面的内容竟是让他都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尼古拉一世摇了摇头,直接就将这份他并不满意的结案报告丢到了一边。
按这份报告的意思,现在应该放了他们?
不可能!
而且现在的话……
就算有人想后悔都晚了!
没过多久,面无表情的尼古拉一世就开始按照他之前的设想安排一些东西,首先这一案件要被移交给一个由将军和参议员组成的联合审讯团,按照军事法——比正常法律更严格的条例——进行裁决。
这个审讯团大概更知道他们应该做什么,而且应该会以更快的速度结案。
而在写好这些东西之后,他就将自己的儿子叫了过来。
这种事情他并不准备亲自安排和目睹整个过程,事实上,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进行最终的审判以及展现作为沙皇的宽容和仁慈,如果不是这些人以及那个不要命的文学家过于“干净”,他们连得到他的宽容和仁慈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样也就够了,在尼古拉一世漫长的人生当中,他见过很多一开始似乎并不怕死的人,但只要他们尝到了他们应得的惩罚,那么剩下的唯有卑躬屈膝,连十二月党人和他们的亲属都不例外。
这一次同样是如此。
至于那些嘈杂的声音,当人们看到事情最终的结果,并且时间稍微流逝一些,那么一切都会风平浪静。
没过多久,皇储亚历山大来到了尼古拉一世的办公室,而当尼古拉一世说明了他的安排并将这件事交给了皇储亚历山大时,亚历山大明显吃了一惊,然后他就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
坦白说,关于那位年轻文学家的结局,亚历山大也从未想过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在这件事刚发生的时候,在他看来,这位年轻文学家应该只要上书请求宽恕,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出来。
可岂料那位年轻文学家压根没有第一时间上书,甚至说,在这种时候,他还胆敢给出这样的回复……
亚历山大是想稍微为这位文学家说说情的,一方面他的老师茹科夫斯基早就急的连寄了好几封信,另一方面,他对这位年轻文学家的卓越眼光有些好奇,他原本是想找个时间再认真一点问他一些什么的。
但现在……
亚历山大正想开口,可他看到了自己父亲那冷冰冰的眼神和表情,又想到了那位年轻文学家明显是在对抗沙皇权威的行径,最终,他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或许,这样的经历确实像他父亲说的那样,具有“教育意义”吧,不肯上书请求宽恕反而签名表示拒绝,这样的行为还是太过无礼了……
“我知道了。”
皇储亚历山大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