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体育演播室。
莱因克尔双手撑着桌面，两眼放光，仿佛今夜目睹了一场外星舰队轰炸地球。
“我看过很多天才。”
“我报道过很多比赛。”
“但李...他不一样。”
“他不仅是一个球员，他是一个...”
他停顿了一秒，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阿森纳传奇。
“继续啊，我等着你说‘外星人’呢。”亨利微笑着怂恿道。
莱因克尔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
“我曾经说梅西踢球就像在打电子游戏。”
“现在我改主意了。”
“梅西玩的是FIFA，李洛玩的是...FIFA加了修改器。”
“而且还是他自己写的那种。”
亨利：“...”
“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很正常！”莱因克尔摊手，“你告诉我，上一个在斯坦福桥让切尔西三中卫体系看起来像华国队防线的球员是谁？”
“拜托，你最近是不是看李在国家队的比赛录像，看多了？”
“抱歉。”
莱因克尔平静下来，很快又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李洛今天甚至没怎么跑，他站在那里，切尔西的防线就自己裂开了！他不是在踢球，他是在下棋！对面在下跳棋，他在下三维国际象棋。”
“好了好了。”
亨利终于开口，伸手按住了莱因克尔的胳膊。
“让我们从专业的角度来说说。”
枪手传奇转动座椅，面对镜头，表情认真了起来。
“赛前，所有人都认为这会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比赛。”
“切尔西的首发阵容...库尔图瓦，阿斯皮利奎塔，大卫路易斯，卡希尔，坎特，马蒂奇，阿扎尔，迭戈科斯塔...这几乎是一套可以赢得任何冠军的阵容。”
“孔蒂的3-4-3体系，本赛季横扫英超，不是偶然。”
“三中卫压缩空间，双后腰覆盖保护，边翼卫上下翻飞，前场三人组自由轮转...攻守兼备，几乎没有弱点。”
他顿了顿。
“注意，我说的是...几乎没有弱点。”
“但‘几乎’，就是有。”
...
亨利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
“3-4-3体系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两线之间的空隙。”
“三中卫和中场线之间，天然存在一个‘无人区’，面对普通球队，坎特和马蒂奇的覆盖能力完全可以弥补这个缺口。”
他拿起笔，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圈。
“但面对曼联，面对李洛...这个缺口，变成了一道深渊。”
“因为李不需要持球就能制造威胁。”
“他站在那里，切尔西的防守逻辑就崩了。”
“派坎特盯他？球已经到了他脚下又被传出去了；不盯他？他随时可以转身送出致命一传。”
“让大卫路易斯顶出来？李洛一脚触球就把他过掉了；不顶出来？他在两线之间拿球，视野完全开放，相当于一个狙击手站在制高点，没有任何人干扰他。”
亨利放下笔。
“这就是安切洛蒂的‘甜甜圈体系’克制‘孔蒂三中卫体系’的精髓...不是让李洛去做所有事情，而是让李洛只做最关键的事情。”
“若日尼奥负责把球运到前线。”
“德布劳内负责拉扯空间。”
“马兰达负责扫荡保护。”
“卢卡库和莫拉塔负责冲击防线。”
“而李洛...”
“他只需要在最关键的位置，触一次球。”
“一次就够了。”
亨利认真说完。
莱因克尔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他今天触球次数并不多，但每次触球都让切尔西心惊肉跳！”
亨利难得露出笑容：“这就是天才和优秀球员的区别。”
...
聊到兴头上，导播突然切了一个画面到屏幕上。
是比赛中的一段回放...
迭戈科斯塔在无球状态下，悄悄摸到乌姆蒂蒂身后，伸手捏了一下法国小黑蛋的...
乌姆蒂蒂猛地转身，一脸茫然。
科斯塔双手背后，仰头望天，表情无辜得像个在教堂唱诗班的小男孩。
几秒之后。
乌姆蒂蒂转回身，科斯塔又伸手弹了一下拉波尔特的...
拉波尔特回头。
科斯塔正在系鞋带。
表情虔诚。
仿佛这双鞋带关系到世界和平。
“...”
“这是迭戈科斯塔的战略价值，独一无二。”
....
斯坦福桥。
球员通道。
双方球员陆续走过，各自的更衣室分别在走廊两端。
德布劳内走在队伍中间，毛巾搭在脖子上，低着头，面无表情。
库尔图瓦从另一端走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二十米缩短到十米。
五米、三米、擦肩而过。
没有任何眼神交汇，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任何肢体语言的波动。
仿佛对方是走廊里的一根柱子。
德布劳内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曼联更衣室。
库尔图瓦也一样。
两人之间的空气，冷得像泰晤士河的河水。
那些旧事...
关于信任与背叛的故事。
关于“跟库尔图瓦一晚上，比跟德布劳内在一起三年都棒”的羞辱。
关于好兄弟和女友的荒唐闹剧。
全部被沉默封存在这条灯光昏暗的走廊里。
不需要再说了。
德布劳内用一个贴脸爆射，说了所有想说的话。
...
“凯文今天好安静啊。”
莫拉塔凑到李洛耳边小声说道。
“他在享受吧？”
“享受什么？”
“享受不用争吵和打架，就完成了一次复仇？”
李洛拍了拍莫拉塔的肩膀，走进更衣室。
莫拉塔想了想，回头望了一眼走廊尽头。
库尔图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也是。”他嘟囔了一句。
“挺爽的。”
...
另一边。
卢卡库站在混合采访区，面对着密密麻麻的话筒和镜头，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罗梅卢，今天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比利时黑胖子深吸一口气。
“意味着很多，你们知道的，我曾经是切尔西的球员。”
记者们竖起了耳朵。
“2011年，我18岁，从安德莱赫特来到斯坦福桥，他们称呼我是德罗巴的接班人，小魔兽，我以为自己会在切尔西踢很多年，进很多球，成为这里的英雄。”
“但是，博阿斯那货...”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委屈巴巴。
“博阿斯让我踢左边锋。”
“左边锋。”
“你能想象吗？一辆坦克被开去当甜筒车。”
“博阿斯跟我说：罗梅卢，你的速度很快，你可以在边路创造威胁，你要减肥，拜托，我那时候没有两百一十斤，只是一百八十斤，很胖吗？”
“我心想：头儿，你是在逗我吗？我是禁区里的野兽啊！你让我去边路飙车？”
记者们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卢卡库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
“那段日子，我每天醒来都在想：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所以今天...我为什么会喜欢拉边？你们知道怎么回事了吧？”
卢卡库抬头望了一眼斯坦福桥的夜空，笑容终于收了回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曼联队徽，虔诚地拍了两下。
“感谢李，感谢曼联，感谢安切洛蒂先生。”
“在这里，我是我。”
“虽然我还是没有改变拉边的习惯。”
说完，卢卡库大步流星地走向球队大巴，留下身后一群奋笔疾书的记者。
《这个黑胖子挺聪明的，不说老东家坏话，只说以前的教练坏话。》
...
斯坦福桥的喧嚣渐渐散去。
观众席空空荡荡，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清理看台上的垃圾。
VIP休息室里，黄色的灯光映着两杯红酒。
一杯在桌面上，从未被动过。
一杯在手中，被轻轻晃动。
阿布拉莫维奇望着窗外的球场。
“卡尔洛。”
安切洛蒂坐在对面，双手交叠，微笑着摇头。
“罗曼，我不应该留下。”
“只是喝一杯。”
“你知道吗，卡尔洛，当年我解雇你的时候，我非常难过，我对自己说：你是个白痴，你可能赶走了世界上最好的教练。”
安切洛蒂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阿布继续说道：“但我又对自己说：这就是切尔西，这就是我，我想要更多，我永远想要更多。”
“我从2003年买下切尔西的第一天起，就在追求一个不可能的东西...完美的足球。”
“漂亮的、流畅的、让人屏住呼吸的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