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绯烟愣了片刻,想她还在因为留下线索而自以为技高一筹,不想白莲教主才是藏的最深的。
“那练幽明?”
“那小子倒没什么别样的心思。就是一门心思的想着突破。他也做到了!!”
对于练幽明,老人似乎颇为赞赏。
毕竟这世上不是谁在面临死亡的时候,都有勇气行破釜沉舟之举的。
武道一途,就需要此念。
同样的两个武夫,若有差距,便是这一念之差。
“但是,也到此为止了!”
轻轻的话语,却令人不寒而栗,不惊而惧,仿佛连风也成了刮骨刀。
只因这句话已是动了杀心。
古绯烟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现在更加白了。
这人若亲自出手,天上地下,练幽明恐怕都难逃一死。
不知为何,她的心绪竟起伏难平,心神不宁。
……
日子又转为平淡。
练幽明处理完一些琐事,白天读书,放学自是回家做饭,照顾老婆孩子。
对于母子两个,他总觉得有些亏欠。如今得了空,自然是极尽宠爱。
当然,学业也没落下。
这一转眼都已经大三了。
这天夜晚,练幽明正坐在床前,端了一盆温水,给燕灵筠洗脚。顺带着梳理下肢的脉络,不然过些时候就得肿起来。
“水温咋样?”
“嗯!”
燕灵筠挽着裤脚,双脚轻轻在盆里摆动,双眼则定定瞧着面前的人,越看越是目泛异彩。
这人许是功夫练的深了,身上非但不见那些汗臭味儿,反而有种难以形容的清透之气,令人如沐春风,好闻的紧。
“练同学,你好香啊!”
练幽明莞尔失笑,眨眨眼,“这是道门丹功修炼出的先天元气。常人随着后天长大,身心多被各种欲望、杂念所裹挟,体内浊气淤积。加上人身代谢,毛孔开合间,或是泌出汗液,或是泌出油膏,精气浊气混为一体,堆积之下,自然不好闻。”
燕灵筠想了想,眼神一亮,道:“虚室生白!”
练幽明点点头,双手轻轻推揉着对方的腿肚子,上下往复,嘴上也夸赞般地道:“正是此理!”
这“虚实生白”出自庄子的“人世间”。意思便是心无杂念,即可悟道,生出智慧。若一个人能涤除杂念,身心无郁,神气自可与天地清气相通,内生清透之气。
“好闻吧,隔着这么远哪能闻到,要不要凑近些?”练幽明此时又嬉皮笑脸起来。
燕灵筠还是照旧脸红,非但不抗拒,反而笑嘻嘻的迎上来,但随着一个问题出口,却是令他面上的笑容淡去不少。
“师父呢?”
“就老头那脾性,腿一好天南地北的跑,估摸着哪天就突然出现在咱们面前了。”
练幽明面上无有任何异样,给燕灵筠擦洗着双脚,又在其额头上亲了一口。
刚亲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脑袋也凑了过来,伸着双手,嘴里含混不清地道:“亲……亲……”
练幽明哈哈一笑,腾出手,又搁自己儿子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乖儿子又壮了!正好这趟趁着国庆节带着这小子去上海转转,说起来秦叔他们还没见过石头呢。也得好好想想带什么礼物过去。”
可这前脚刚冒出去上海的念头,下一秒他心头一突,浑身筋骨竟莫名的发紧。
肉身自警!
练幽明脸色微凝,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初入先觉,或是什么大拳师,而是先觉圆满。
就算再战尸先生他都无惧。
可这突如其来的心悸感……
“这是有通玄老怪盯上我了?难道真让桑吉小和尚说中了,我这一劫,尚未完全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