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
正下着一场微雨。
烈士陵园内,练幽明撑着伞,迈步雨中,行到深处,一直走到一座湖心小亭前。
小亭八角重檐,上铺灰瓦,亭内还挂着四字。
血祭轩辕。
雨势连绵不绝,糊上涟漪万重。
而在亭内,一个其貌不扬,衣着素简的老者正搂着怀里的扫把在打瞌睡,边上还搁着一壶浓茶,厚厚的茶垢都快把水壶染黄了。
练幽明想要看清对方的容貌,可怪就怪在他头一眼已看见此人,但只要一移开视线,脑海中关于对方五官形貌的记忆居然在飞快淡去,如同没看清楚,没看明白。
微微躬身施了一礼,练幽明还是走了进去。
“见过前辈!”
“后生,我可没什么能指点你的了,还来作甚?”老者眼也不睁地道。
练幽明收了伞,笑道:“难道前辈不是在等我?”
毕竟若是放在之前,他连对方的影子都追不上,但现在却能走到这里,看见真人,可见对方分明是在等自己。
老者笑了笑,“好歹是两教首座,自然该见上一面。”
说罢,一双饱经风雨沧桑的睿智双眼缓缓自雨幕中睁开。
“先觉圆满?看来你此行收获不小。也有资格见我一面。”
这人语气平静,但这般搁谁嘴里说出来都显得狂妄失礼的话语,偏偏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显得很理所当然,本该如此。
练幽明沉声道:“我今天刚回羊城,来此是为了询问一件事情,还望前辈能够解惑!”
“说!”老者坐直了身体,端着茶壶狠狠灌了一口。
练幽明想了想,接着道:“我在西方找到了董海川和杨露禅的尸骸。连带着还有另外四人。其中包括了三位守山人和一位疑似闻香教的高手。”
老者喝水的动作早已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唔,你接着往下说!”
练幽明又道:“还有一位或者离开的人,那人叫甘淡然!”
老者的眼神已然变得晦涩起来,又缓缓低下,似在思索着什么。
“你想问什么?”
“呵呵,小子想知道的事情可太多了。陈姓人的底细来历;还有甘淡然的去向;以及那些守山人的所在;还包括荡魔之战以前是否也有相似的武林浩劫发生?”练幽明可不是客气的人,他现在满心疑惑,有太多问题需要人解答。
老者嘿嘿笑道:“这好说。但有些事情你知道了就得死,要不要听?”
练幽明浓眉微皱,似是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
老者慢悠悠的解惑道:“通玄武夫已是天人合一之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惊动他们。而你问的这些事情,无一桩不是当世隐秘。一旦因你的探查而引起某些变故,可能会有存在先行寻来,提前将你扼杀。”
练幽明不说话了。
但对方的这番话反而算是一种回答。
老者又凝声道:“你还是太弱了。实力到时,真相自现,又何必眼下强求?而且,这些问题有的连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之前你与那两个丫头转战之际,羊城之外隐隐有一股晦涩气机现身,但被我惊走了……该是通玄老怪!”
练幽明面颊一紧,思绪飞转,也不强求,“多谢前辈!”
说罢,转身就走。
瞧着他的背影,老者却闭眼轻叹,“杨露禅、董海川、甘淡然……故人已陆续凋零啊……”
……
洋房内。
饭桌前,练幽明系着围裙,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还是照旧的川菜风味儿,麻婆豆腐、夫妻肺片、东坡肘子,回锅肉,蒜泥白肉。
就那肉片切的,真就是薄如蝉翼,透可见光。
他已经回来三天了。
燕灵筠也惦记这一口好些天了,有了身孕,口味也同之前一样,喜酸喜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