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探头探脑地道：“那这三个是怎么一回事儿？”
小和尚指的是那三个守山人。
练幽明想了想，推测道：“这三个会不会是来追杀甘淡然的？结果无意中闯入此战！又或许是甘淡然故意为了引双方交手。”
很有可能。
但真要是这样，这位身份神秘的通玄武夫可就不得了了。
虽然陨落，却以一敌六，惊世骇俗。
哪怕现在练幽明都感觉一阵心惊肉跳。
而且眼睛能看见的永远都是最粗浅，也最流于表面的。就算他已先觉圆满，也无法想象出三方交手的经过。
难以揣测。
桑吉心地善良，走到疑似董海川、杨露禅的尸骸前，口中默念着超度用的经文。
练幽明则转看向那三名守山人，顺带在周围搜寻起来。
有几件兵器，也有散落的暗器，但都已经锈蚀的差不多了。
只见边上还坠着一个锈蚀严重的物件，形如弧月状的刀轮。
他瞧着眼生，顺手就捡了起来。然而刚拎到手中，就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刀轮下方居然暗藏机括，又弹出一枚弧月状的刀片。二者合一，刀轮已形如圆盘。但无论内环还是外圈都有刃口。
“这是什么兵器？握都不能握。”
瞧着陌生，练幽明又见那三具尸体中有一人右手戴着一只奇异的金丝手套，立时心神微动，给脱了下来。
他自己戴上试了试，再把那弧月状的刀轮握在手中，抖腕一甩，手中刀轮已滴溜溜的飞了出去，当空转出一圈，最后竟又飞了回来。
练幽明抬手接过，便在金铁摩擦中，刀轮上的锈壳已剥落大片，露出了底下的金属光泽。
“有趣！”
他算是看明白了一些。这玩意儿近战可以凭外圈刃口作刀。同时也可化为暗器以飞旋之势祭去，就跟回旋镖一样。
可这内圈刃口又是做什么用的？
打量间，练幽明忽然瞟向三具尸骸低垂的脖颈，抖手一送，刀轮飞旋离手，只一粘上，那机括又被触发，暗藏的刀片再次弹出，首尾衔接，已然套住了尸骸的脖子。
等练幽明再看，那具尸骨的脑袋已骨碌滚地。
“嘶……”
最后还是桑吉的念经声让他回神。
看着两位武道大宗师的遗骨还在面前，他将那奇异刀轮小心放好，又冲着二人行了一礼。
“要不要带他们出去？”桑吉询问道。
“算了！”练幽明也留意了一下杨露禅和董海川的伤势，可惜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他们的尸身能保存到现在多亏了此地的环境。真要离了这里，兴许用不了多久就得烂透了。而且当年那位甘淡然肯定也意识到这些，这才没有动作。”
桑吉觉得在理，转身又坐在一旁继续超度去了。
但不往外搬归不往外搬，这两具遗骨有些贴近入口，眼见风雪不断灌入，练幽明便想着往里挪一挪。
他一手轻托着一个，正准备抬脚，却见二人屁股底下居然隐隐刻着几行字。
“死得其所，吾心快哉！吾去也！”
这是杨露禅所留遗笔。
董海川也有。
但那却是一首道诗。
“欲整锋芒敢惮劳，凌晨开匣玉龙嗥。手中气概冰三尺，石上精神蛇一条。奸血默随流水尽，凶豪今逐渍痕消。削平浮世不平事，与尔相将上九霄……原来在这里……在这里……”
练幽明本是粗略一扫，可看到最后几个字，不禁眸光微凝。
这两位大宗师应是在找寻什么。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想起那面残碑上甘淡然所说的剑仙传承。
再看那道诗，分明是吕洞宾的诗。
而且这首诗也藏着一个典故。
据传吕洞宾曾于庐山拜火龙真人，习得天遁剑法，自此成为剑仙一流。
想到这里，练幽明不由心头一突。
“莫非是在……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