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练幽明足足吃了一整只羊,喝了两大罐羊奶,把汉子一家看的瞠目结舌。
就这还意犹未尽,吃了不少干果。
尽管这肉不是大肉,但好歹有那么点精气。
他吃完以后便坐在河边,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吐纳行气。随着内息在体内飞快鼓荡吞吐,腹中的肉食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磨碎,加快消化速度。
这一坐便是大半天。
练幽明本来落拓灰暗的面容已然恢复不少气色。
身后的草原上,桑吉正逗弄着藏獒,和那女娃少年追逐嬉戏。
天空苍鹰盘旋,远方群山绵延。
也就在那群山之间,火红的落日将落未落,斜斜挂着,将他面前的蜿蜒河流映照的一片通红。连带着水里的游鱼也尽数映出,荡漾着大片大片的金光。
目睹这般绝美的自然景致,练幽明不禁杂想尽去,心神大开。
“想什么呢?”桑吉这时抱着件宽大的藏红僧衣走了来。
练幽明看向水中的倒影,望着那个几乎面目全非的自己,嘴上温言道:“红尘俗世多纷纷扰扰,世外之地从来清净。等有机会,我也要带着灵筠和石头,还有那个尚未出世的小家伙过来走走,见见这大好河山”
话起话落,他眼中无来由的多出些许倦意。
但很快又被抹去了。
大势未成,大敌仍在久侯,岂能在此心生倦意。
桑吉小和尚把手里的僧衣往出一递,又抚掌笑道:“奇哉!妙哉!你有此心,老天爷也会保佑你的。那些什么通玄老怪,一个个自比仙佛,妄想超越苍生,多已舍弃了人性。他们可以是武夫,也可以是绝顶高手,但绝不会成为这个时代的主角。此间主角,不该非人。”
话到最后,小和尚满脸的认真,说的极为肯定。
练幽明咧嘴一笑,“你相信老天爷?”
桑吉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又从中取出个半块碎散的桃酥,边吃边说,“我不信。但我可以信。为了那些早已前赴后继埋骨他乡的武林前人,我愿意信。而且这人间正道,非是信与不信,而是该坚守。”
“不错!”
练幽明深吸一口气,换好衣裳,又将天珠重新藏进胸口的衣领里,旋即面向远方,迎着暮风,合上了双眼。
长风拂过,青草如浪。
他只觉意识一轻,似摆脱了肉身的枷锁,正在迎风而起,直上高天,与流云为伴,与晚霞共舞,自在超脱。
超脱的是心境,打破的是心中枷锁。
桑吉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他自然看得出来,练幽明这是心境大进,同样也是神足通精进。
人之想法,从来局限于心中认知,这便是枷锁。
如今练幽明心无拘束,已从自己的心中天地走了出来。
人间大地,即是他的天地。
许久,练幽明笑叹道:“可惜,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却没能拿了白莲教的信物!”
桑吉轻声道:“那便是时机未到。”
练幽明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与白莲教主如今纠缠太深,已非敌手二字可以区分,或许将来的某一天,还要再做过一场。又或许,各自遭遇强敌,相继陨落。
个中无话,一番休整恢复,一直到入夜时分,练幽明才跟着桑吉离开了牧场。
这小和尚别看高深莫测,可一身手段和白莲教主有些类似,没有半点修习内家拳的痕迹,似乎只成就精神之能。
练幽明这会儿体力已恢复了不少,干脆扛着对方一路疾行。
二人在连绵群山中转悠了许久,最后停在了个飘着漫天白雪的巨大山谷前。
这个山谷,四面群山屹立,中间深凹,堆满了厚厚的积雪。
“就是在这山谷中?”练幽明问。
桑吉小和尚坐在他的肩膀头上,头上还戴着顶兽皮帽,闻言一指那不知深浅的积雪,“在下面。这底下藏着不少冰窟窿,内有洞天,就是最有经验的老猎人也不敢轻易涉足。当年我无意闯入,结果掉了下去。”
练幽明立时将自身感知提升到极致,然后猛吸了一口气,冲着山谷发出一声巨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