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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拖着近乎沉重的身体,练幽明已是走了一夜。
可来时奔走如飞,眼下却只能一步步去挪动,也不知何时才能走出这片土地。
他撑着一颗树,疲惫的坐了下来,手里还揣着半个锅盔。
那是一位前去朝圣的藏民给他的,算是干粮。但搁的时间太久了,又厚又硬,跟砖头差不多,吃进去都喇嗓子。
好在还有一囊袋的水。
练幽明啃了几口,咬的咯吱作响,都快冒火星子了,最后只能就着水硬往肚子里送。
也是过惯了顿顿吃肉的日子,这种伙食好些年没吃过了。
“也不知道灵筠怎么样了。”
他现在就想快点赶回去。
还有破烂王那边。
可腮帮子咬到发酸,练幽明也还是觉得虚弱。
精气没能得以填补,吃再多锅盔也不顶用。
正想着继续赶路,远处忽然响起阵阵铃声。只见一头油光发亮的大黄牛拉着个木车,脖子上套着个大铃铛,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赶车的是个藏族汉子,面颊粗粝,五官粗犷,腰间挎着一把藏刀,正赶着牛车。
练幽明只当对方是路过,站起身,正打算离开,不想木车上还躺着个人。
那是个少年,裹着件藏红袈裟,顶着一头黝黑发茬,自大汉身后探头一瞧,又呲牙一笑,露着两排雪白的牙齿。
“练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居然是海外送他二十一眼天珠的桑吉小和尚。
再看练幽明灰头土脸的模样,桑吉笑的很开心,抬手递来一块肉干,“走吧。我请你吃饭!不过我这车子就只能坐下一个人,你得自己走着来。”
练幽明接过肉干,大口撕咬起来,也不说话,跟着牛车走了许久。
直到耳边飘来一阵稚嫩的童音,正在唱念着诗歌,但那腔调却古老而悠远,似有抚平人心的魔力。
居然是天授唱诗人。
练幽明循声看去,见那只是一位十岁出头的女娃,眼里顿时闪过些许惊奇。
见到他们回来,少女飞扑进汉子的怀里,亲昵无比的喊着“阿爸”。可瞅见有生人,又缩进黑帐篷里面,探头探脑的瞧着。
汉子一家似是逐水草放牧的牧民,倚水而居,除了黑帐篷,周围还搭着两间土胚房,门口趴着几只体型吓人的藏獒。
不远处两名中年岁数的女子正在清洗羊肉,屁股后头还跟着一个晒得黢黑的藏族少年。
练幽明留意到汉子对桑吉的称呼似乎很尊敬。
“你怎么在这里?”他有些好奇。
桑吉小和尚在草地上铺了一块毯子,又拔出腰间的转经筒,笑道:“那孩子发了一次高烧,我本来是为了救人,但发现她悟性很高,索性帮她开悟。”
说的正是那少女。
这天授唱诗人便是在经历过一些大灾大病之后,突然从大字不识变得会背诵几十万甚至是百万字的长篇史诗。
这话若是以往练幽明兴许还会觉得新鲜,但有过这一趟的遭遇,只怕所谓的开悟该是桑吉以精神之能替其开启智慧,于梦中将那些诗歌传了过去。
“多谢!”
练幽明忽然开口。
多亏了对方送的天珠。
不然这一趟只怕凶多吉少。
小和尚嘿嘿笑道:“现在言谢还为时尚早。我观你印堂发黑,如有黑气萦绕不散,怕是劫难还没过去。”
练幽明拧动着眉头,已想到了那位只眼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