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的烈士陵园。
霎时间,周围那些嘈杂的动静悉数消弭不见,归为寂静,只剩此起彼伏的蝉鸣。
青碑列列,伫立在夕阳余晖中。
庄重,肃穆。
浩气长存。
他立足在一块块墓碑前,闭着眼睛,原本动荡的心神顷刻便平复下来,如有一股无形奇力安抚着内心。
热血流淌,气息冲撞,湮灭着一切驳杂之念。
足足站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落日西沉,才重新睁眼。
跟着转身离去。
往后的几天,练幽明也不急着练功了,更不急着去参悟那白骨观,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去学校听课,最后来这陵园中转上一圈,站一会儿,帮管理员打扫打扫卫生。
海外一战,他心神大损,本就虚弱,与其强行修持白骨观,倒不如放缓一些。
而在这烈士陵园中,他可以很平静。
心静了,心神恢复的速度也在加快,心意还能壮大。
时间过的很快,如此一去半月
练幽明的气色明显转好。
燕灵筠天天以针灸帮他刺激穴位,又以各种药膳调理,调节五脏之气,加上本就强横的肉身,恢复速度堪称魔怪。
金钟罩与铁布衫竟有齐齐突破的征兆。
一直到七月下旬。
这天中午,阳台藤椅上的练幽明慢慢睁开双眼,眼神晦涩难明。
按理来说,凭自己所凝练的心境,静卧之下本该心如止水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适才竟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无来由的心悸。
如有寒气加身。
他先是瞟了眼头顶火辣辣的日头,接着看向楼下正和颜桃逗弄小孩的燕灵筠。
看来,暗处杀机已动。
他的先觉之能尽管还没有凝练到极致,如那通玄武夫可避万般加诸于自身的杀机,但这突然间的心血来潮绝非毫无缘由。
好比一些人在经历大灾大难前,突然会心生不安,莫名的感觉到一丝异样。
而且,往日所遇敌手,还从未有谁能于无形中影响他。
看来,这一次的杀机多半空前不遇。
“要来了啊!”
他心中暗叹,但眼神却在放光。
要战便战。
海外一役是古绯烟的试炼场,看来如今该轮到自己了。
古绯烟虽生死不知,但此女能成就先觉圆满,已算功成。
就是不知他的结果会如何?
练幽明眯着眼睛,下意识端起一旁茶几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可喝完就后悔了。
脸都绿了。
忒苦!!!
这是燕灵筠自己熬的广式凉茶,号称祛暑圣品,就孙独鹤喝了一口,连着三天都没胃口吃饭,吃啥都是苦味儿。颜桃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叫苦连天,亲了口自己的娃,那小孩都吓哭了。
“嘶,这咋比昨天的还苦!”
练幽明砸吧着嘴,起身进屋,重新站在了那面镜子前。
“要不再试试?”
他负手而立,呢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说,又似是冲着镜中人影开口。
但眸光挪移,转而又看向边上的吕祖斩蛟图。
可这时,门外忽有风来。
凉风掠过,画纸卷荡。
霎时间,画中蛟龙腾动,煞气冲霄。
练幽明眼中猝然精光大放,似想到什么。
“见佛开口?拔剑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