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妈,小霜高考准备的咋样了?”
“啥,跟我爸吵架了?要学外语?这都啥年头了,您也不劝劝,现在改革开放,肯定用得上的!”
邮电局,练幽明一手牵着燕灵筠,一手接着电话。
只是说了没两句,那头就传来了练霜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哥!”
练幽明可是好久没听过自己妹子哭了,心都快碎了,赶忙安抚道:“别哭啊!放心,你好好考试就行,哥能给你做主。”
练磊也在边上起哄,“哥,你快回来吧。你现在不在前面顶着,我有点扛不住。”
长兄为父,就家里两个小的可都是练幽明这个老大亲手带大的。
往上那些年头,整片街坊都凑不出几个大人,他领着老二,那是下河摸鱼,上山打鸟,教书识字,好不容易养活起来。等老三出生,已经算是安稳的了。
至于家里的亲爹,大老粗一个,道理虽懂,可一身军人的脾性,教育子女那叫一个生硬,动辄皮带加身,所以练霜、练磊当然跟他这个大哥最亲。
燕灵筠也赶紧安慰着。
安抚了好一通,练霜才止了哭声。
等差不多了,电话那头的赵兰香又惦记上了自己的大孙子,家长里短问了一通。
只听到几声咿呀童音,便惹来一阵欢笑。
十几分钟后,一家三口才出了邮电局。
回去的路上,练幽明抱着孩子,心里是有些愧疚的。
原本照着计划,燕灵筠也该参加今年高考,但因为照顾孩子耽搁了。
“过两天咱们回羊城吧。你复习功课,我帮忙照顾孩子,争取赶上明年的高考!”
但燕灵筠却是一笑,挽着练幽明的胳膊,柔声道:“放心。没耽搁!自从练了那个睡丹功,我感觉我的精神特别充沛,而且记忆力也有提高,连思维都清晰了。虽然没能高考,但我爸弄来不少西医的资料,已经开始自学了,感觉还不错。而且……”
“而且什么?”练幽明问。
燕灵筠凑近了小声道:“而且我也有自己的打算。咱们再要个小的吧?不然小石头一个人将来连个玩伴都没有,一个人怪孤单的!”
练幽明闻言差点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那不是又得耽搁?”
燕灵筠却绷着小脸,十分认真地道:“我对西医感兴趣可不是为了学历,而是为了更方便探索自己想要的东西。师父说医武不分家,我得帮你!”
练幽明听的心下感动不已,但很快又嘿然一笑,“好嘛,敢情在这儿等着我呢!我还行,就怕你到时候有了老二还要老三老四,我……”
话没说完,燕灵筠已涨红着脸,双脚急得跺着小碎步,磨着银牙,伸手就要捂嘴,“练幽明,你个瘪犊子玩意儿……”
……
一个星期后,羊城。
筒子楼里,练幽明收拾着出租屋里的行李,拎着大包小包,却是要换地方了。
虽说武功练到他这种境界,对物质享受已无追求,但总得给老婆孩子考虑考虑。
而且暗处尚有杀机久久未发,自然是要提前提防的。
孙独鹤也在。
得知练幽明回来,立马就赶来帮忙。
等收拾的差不多,俩人才开车去了新住处。
这是一栋老洋楼,民国时期的产物,算是杜心五留下的产业之一。最关键的是里面还布有机关暗道,可在关键时候用于脱身。
这就不得不说杨莲深谋远虑的心思,这些年一直暗中经营维护着,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天。
此处距离青帮总堂的那处庄园也不远,但凡遇事,可随时援手。
这老洋楼占地不大,院中古树参天,浓荫如盖。
四面尽起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