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
一艘渔船缓缓靠岸。
随着脚踩陆地,已有人忍不住的长呼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一趟虽收获不小,可也有死伤。
有人抱着自家师门长辈的骨灰,神色黯然,啜泣不止。
一群人自是免不了一番感叹,又一阵安慰。
而练幽明当然也到了和徐天他们分道扬镳的时候。
“等你伤势好的差不多了,记得来四九城一趟,我师父说要为你引荐几个人。”
徐天撂下一句话,转身就领着其他人去了八极拳馆。
而练幽明这边除了玄灵真人,还有冯凶等人也一直跟着。
既然藏不下去了,索性他也把自己的青帮身份主动说了出来。
得知眼前人便是青帮那位神秘无比的高人,自是免不了一阵惊呼怪叫。
李振国也没落下,从香江偷渡过来的。
而花玲珑与鬼僧则像是打定主意要跟着他混一样,也照着王麻子有样学样。
一群人自是去了杜心五留下的那座庭院。
玄灵真人瞧着沿途的车水马龙,神色怅然但又欣慰无比,面上带笑,嘴里依稀呢喃道:“值了!”
走到半截,老人童心泛滥,居然卖了一袋大白兔奶糖,又买了不少蜜饯果脯,吃的笑弯了双眼。
“师伯,您距离通玄大境还差多远?”练幽明只似带小孩一样,沿途买了不少吃的。
玄灵真人边走边吃,一路上嘴都没听过,就跟燕灵筠当初在东北那会儿,见啥吃啥,等腮帮子鼓起,才含混不清地道:“要是恢复到全盛时期,约莫也就半步。但当年差这半步,几十年过去也差半步,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难以跨过。那李景林知道不,也差半步,但剑法高绝,首重攻伐,所以实力惊人。”
眼见练幽明没有回应,老人又道:“都说功夫是攻守之道,那你知晓二者孰强孰弱么?”
边上的张唯一插嘴道:“前辈,肯定是防守之道。那武当的几大镇教绝学,三大丹功,就连莽牛劲全是以守代攻,气候一成,先天不败。”
玄灵真人却摇着头,“错了。是攻伐之道!你们之所以觉得丹功厉害,那是因为还没见过精于攻伐之能的绝顶高手。我师父就曾说过,武道一途,攻伐为先。而攻伐之能,古往今来,当以剑仙之流可称第一。那李景林的武道气候或许与我们也就伯仲之间,但剑法独步武林,尤其厉害。”
“剑仙?”练幽明这会儿还虚着呢,走了没多远居然就喘上了,“真有这种存在?”
玄灵真人白了他一眼,然后笑眯眯地道:“当然是有。咱们这一脉的祖师,吕洞宾不就是。”
练幽明一时哑然。
众人且说且行,等赶到那座庭院的时候已是傍晚。
杨莲看见他也不说话,而是先冲玄灵真人见了一礼,然后领着二人来到了后院。
夕阳斜残。
一道背影孤立园中。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这人正努力挺直着已经佝偻的腰背。
练幽明看见这人,也是心头一颤,然后呲着两排大白牙,正要说话,但话到嘴边又赶忙咽了进去。
“小七?”还是玄灵真人这时轻咦了一声,先是沉默数秒,然后方才探着身子,笑眯起双眼,“你怎的老成这样了?”
破烂王霍地回身,那落于皱纹沟壑中的几十年的风霜,仿佛都在这一刻无声消融,化成一副笑颜。
二人相视一眼,跟着一个咧了咧嘴,一个眨着笑眼。
破烂王气息一滞,双眼含笑,脸上褶皱好似摊平,身上道衣悄然鼓荡起来,猎猎作响。
刹那,如狂风过境,周遭万千花瓣尽皆卷荡飘飞。
“师姐,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