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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突如其来的惨叫,吓得冯凶一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就这几天下来,那动静几乎可以说是惨绝人寰。
船舱里,徐天双手还沾着冒火的药酒,拉着练幽明的一条胳膊就疯狂搓揉,“外伤还好说,但你此次用了那秘药,五脏有损,精气大耗,三两月内体质怕是比普通人还要不如。而且加上各种内伤,可得留神了。”
老人的神情很严肃,既是关切之语,也暗含提醒。
只这海外一行,练幽明的两重身份绝难再隐藏,肯定会进入那些旧时武夫的视线,甚至可能会引动暗处的杀机。
加上有破烂王与玄灵真人这两尊大高手,对方一旦动作,便不会是什么小打小闹,难免一场恶战。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陈师脱困而出,那些人一个个贪生怕死,若无把握,绝不敢轻易现世。但必要的提防还是该有。而且你还有老婆孩子,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沉淀一下……太快了!”
徐天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大串。
尤其是最后三个字,一字一顿,意味深长。
武道进境太快。
练幽明此时就像个面团,被肆意揉搓,脸色发白,但又呲牙裂嘴的笑说道:“嘿……啊……我这不是想着赶紧追上你们么!”
徐天灰眉一拧,捋着手底下的筋骨,十指好似在弹琵琶,“一个人心思一急,就容易犯错。武夫心急,更是凶险。那些投靠白莲教的各派高手,当年亦是急于武道进境,从一开始的妥协,到最后无所不用其极,以致再难回头。”
练幽明敷衍般的不住点头。
徐天却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道:“当年那些人是为了我们,如今我们是为了你们,你又是为了谁?”
一句话愣是把练幽明问的沉默了下来。
老人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武功者为何?力之奋也!武侠者为何?意气之奋也!你……”
便在说话间,练幽明蓦地瞳孔放大,就见面前的徐天突然化作一具血肉模糊,皮肉坠烂的白骨,偏偏还在开口说话。
不光是这个人,连他自己也如此。
特别是观望己身之时,最为清晰,筋络骨骼,血脉肌肉,纷纷腐烂成泥。
遭了,强催白骨观的后患来了。
如今他心神萎靡,精神大损,所成观想已开始影响自身感知,变假为真,以虚见实。
此乃妄动观想之法所滋生的大恐怖。
昔年释迦摩尼修行之际便有第六天魔王波旬来侵扰,虽为神话传说,然精神修持之法,从来至凶至险,一念差错,恐万劫不复。
见他神情生变,徐天话语一住,语速一提,“怎么了?”
练幽明双眼一闭,苦涩笑道:“白骨观!”
只听这三字,徐天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白莲教主的精神之道?”
练幽明很快又睁开眼,眼前一切又恢复如常,“没事了!”
“扯淡,这可不是闭眼睁眼就能解决的。白莲教主修行此法,成就精神之道,可不是攻于杀伐,而是祸于人心,乃炼心之劫,只因它能引动武夫的散功大劫。”徐天反而眉头紧皱,如临大敌,“你观想一成,俗世苍生入眼俱为白骨骷髅。虽能一时压制这种潜意识,但只要心神不稳,那丝意识便会壮大。届时你身边所有人血肉剥落,眼中所见再无生机,时日一久,心如死灰焦木,可就是大祸临头!”
练幽明经其提醒,也是悚然一惊,沉默良久,才将个中细节仔细说了一遍。
徐天听完以后面沉如水,“看来白莲教主之前是给你种了颗种子,原本生根发芽还需要一些时候,不想和古绯烟一战,你自己反而强行观想此法,致其壮大。”
“真有这么玄乎?”练幽明深呼出一口气。
他面上虽不动声色,但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试想一下,前一秒还活生生的燕灵筠,转眼化为白骨,还有父母兄弟、儿子、师友……
“白莲教主……”
想不到这人居然已经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