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王神色如常,“咱们见过?”
那神秘人叹了口气,“我见过你,你却未见过我。当年你于北地挑战那双绝顶之一,不巧,我便是那一战的旁观者。可惜啊,你被打废了一条腿,黯然落幕。”
此言一出,破烂王双目微眯,身后烧到半截的蜡烛猝然无来由的高涨起来,火焰摇曳,将老人单薄干瘦的的身影勾勒的扭曲怪诞起来。
“守山人?”
杀机已动。
这守山人,便是旧时余孽,昔年守护大清江山的武夫。
神秘人不可置否地道:“在下复姓纳兰。”
破烂王眼皮耷拉着,“有意思。修习的居然也是道门丹功,且气候大成,还是先觉圆满。想起来了,当年我感受到过你的气机,与我好像也相差不远。”
老人边说话边撑地站起,“终究还是要再赴这人间沙场,一会天下绝顶……也罢,我那血海深仇,就先拿你开刀。”
神秘人却道:“别啊,你师父的死可是和我无关。你那几位同门的死也跟我没关系,不用都算在我身上吧。再说了,沧海桑田,世事变幻,如今哪还有什么守山人。而且你我也算故交了。如今这世道,故人相继如落叶凋零,同辈之人少见,你我能再碰面,何尝不是缘分。再者,我此行有要事相商。”
这人说罢,又往前跨了一步。
破烂王的眼神不由得一阵变幻,但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出人意料的东西,双眼陡张。
“居然是你!奇怪,当初你不过就是个初入武林的普通人。”
那神秘人叹道:“说来话长啊。我练功出了岔子,招至如此变故。”
破烂王沉默了片刻,淡淡道:“那我倒想听听你能说出个什么门道来。要是让我大失所望,你今天只怕来得去不得了。”
神秘人抱臂而立,语出惊人地道:“我想请你与我去袭杀一个人。”
破烂王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也真是有意思。姑且不论别的,只你的来历,你居然要同我联手……”
但破烂王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你想杀谁?”
那神秘人站在林荫下,只能隐见身形轮廓,却是难窥面貌,嗓音平和地道:“一个和尚。”
不等破烂王接话,对方又道:“庐山一战,我也在场。你那徒弟当真不得了,心气绝俗,志比天高,居然以‘无上杀念’为基,承继往开来之念,领悟了‘拳镇山河’的拳意。可惜,他能先觉圆满么?你又是否能踏破通玄?”
神秘人叹道:“半步如登天,立见真佛。届时杀机逼来,又有几成把握啊?你应该知道,当年你离通玄已是只差临门一脚,奈何破境之时,迎来绝顶出手。杜心五当年不也是这么个死法,他想要以破境化解散功大劫,结果功败垂成,不就是被人偷袭的嘛。”
破烂王的眼神已是森然起来,“你接着说。”
神秘人语气悠悠地道:“当日我在山下观望,曾远远看到一个老僧持杖行走于悬崖峭壁之上,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绝没看错。那人当是守山人里的五老之一,唤作无眼僧。这个名字你或许有些陌生,但这人甲子之前还有个名字,叫做灵空上人。”
破烂王冷笑道:“薛颠的那个师父。”
神秘人笑了笑,“这人早在你我之前就已是先觉圆满的武夫。如今就算没有踏破通玄,也差不多了。而且,我怀疑他就是当年阻杜心五破境之人。他若不死,咱们可没底气迈出下一步。”
破烂王沉默不语,静静看着对方,好半晌才道:“给我个理由!”
神秘人嬉笑道:“我蛮喜欢现在的生活,更加厌倦了过往的一切。而且,我已成家生子,那些人怕是也容不下我了。”
破烂王沉吟道:“等我想想再给你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