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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根没等到隔天,是天傍晚,练幽明就回家骑着二八大杠,驮着炉子锅碗过来了。
然后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地方,照顾起了燕灵筠的三餐。
这大馋丫头一瞧见心上人回来,胃口大开,天南地北的菜都想吃。
练幽明也是为了弥补这段时间的亏欠,几乎有求必应,连破烂王那半本满汉全席的菜谱都背熟了。
结果连着吃了一个星期,燕灵筠的肚子愣是没个动静,练幽明还以为时间没到,那小东西要打持久战,可第七天刚一过去……
“诶,人呢?”
赶上送饭,等他拎着饭盒进到病房,正巧撞见燕灵筠被一群护士推了出去,眼神惊慌,脸色发白。
竟是要生了。
三姑也在边上,赶紧让练幽明给燕灵筠打打气,然后自己回去喊人。
可瞧着燕灵筠拧作一团的秀眉,还有疼得直冒冷汗,他嘴唇翕动,鬼使神差地招呼道:“医生啊,要是那啥,可得保大,一定要保大啊!”
这话把边上的女医生都听乐了,然后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这都啥年代了,可没你那种说法啊。你爱人这是正常的分娩状况,肚子里的胎儿状态也很好,肯定没什么问题。”
饶是练幽明早已经历过不少厮杀恶战,这会儿竟也心神紧绷起来,手心毛孔打开,竟在冒汗。
他快步跟在后面,摸了摸燕灵筠的脸,还想说几句话,却被护士拦了下来。
等看着自己媳妇儿被推进手术室,才捧着饭盒呆站在一旁。
要说寻常人自是听不到手术室里的动静,可他如今乃是三劲贯通的大拳师,五感敏锐,耳力过人,自是能听到燕灵筠痛苦的呻吟声,整个人气息一提,血脉贲张,只若天人交战一般。
缓缓将饭盒放到一旁,练幽明坐在椅子上,看似不动,但浑身筋肉都在暗中震颤。
“啊!”
听着手术室的动静,他极力按耐着自己浮动的心思。
约莫过去大半个小时,赵兰香一群人也都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见练幽明心神不定,破烂王屈指一弹眼前人脑门,轻声道:“定!”
痛处袭来,练幽明蓦然回神,不知不觉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他深呼出一口气,总算镇定了下来。
怪不得薛恨、宫无二之流会将情爱视作戗伐自身的毒药,避之不及。
今日他这便是心神因所爱之人而动荡不稳的表现。
破烂王神色如常,也不多说,只是静静守着。
其他人却都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保佑之类的话。
只说这一守,愣是守了十多个小时。
从中午守到天黑,然后是半夜。
练幽明听着手术室内近乎脱力般的痛哼声,哪还能坐的住。
练父也在下班后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一群人全都心焦如焚的守在产房外面。
直到燕灵筠紧绷的气息突然一松,他的呼吸也跟着停住了,随后就听一声婴孩啼哭落入耳畔。
“呜哇~”
那哭声清脆响亮,只若划破阴云的一缕天光,令练幽明身形剧震。
不多时,便在众人眼巴巴地注视下,产房的门总算是再次打开了。
燕灵筠被推了出来,边上的护士还抱着个光屁股娃娃。
一群人赶忙凑了上去。
燕灵筠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几近虚脱,鬓角尽湿,眼角还挂着泪痕,有气无力地道:“练同学!”
“在呢!”
看着燕灵筠那苍白无血的面颊,以及眼角的泪痕,练幽明心疼不已,摸着对方的脸,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不想燕灵筠却笑问道:“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练幽明怔愣不过半秒,也笑了,“红烧狮子头,还有半只烧鸡,一碟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