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笑道:“装死会不会?就你这身伤势,同归于尽也正好,先脱身吧。”
练幽明费力地喘了两口气,干脆也懒得动弹了。他现在累得不行,浑身各处没有哪个地方不疼的,跟散了架一样,索性两眼一闭。
“还不知您老如何称呼?”
“老夫姓李,不过是个老警卫罢了。”
可哪料练幽明前脚闭上眼睛,老人后脚便陡施暗手,在他胸口心肺要穴上揉按一拍,又在脖颈处戳了一下。
练幽明立马身子一软,再没动静,脸上的血色更是顷刻褪尽,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老头笑了笑,见暗伤梳理的差不多了,才冲着吴九一行人招呼道:“过来吧。”
吴九一行人急匆匆的赶来,原本还想瞧瞧练幽明咋样了,可一看之下全都呆愣当场。
“伤势太重,老夫也回天乏术!”
再听到老人的话,一群人叹息的叹息,闭眼的闭眼,有人暗自神伤,有人眼眶泛红,还有人面如死灰。
只是吴九正伤心欲绝呢,却瞟见练幽明脸颊上的那个巴掌印,关键是那嘴里还挂出一小截参须,当即愣了愣。然后又狐疑的看向老头,顺带着还吸了吸鼻子。
又见边上的杨双和谢若梅失魂落魄的,吴九便朝二人使了个眼色。
倒也不是他们太容易上当,实在是练幽明的伤势有目共睹,简直都快不成人形了,重伤而死也不稀奇。
听到练幽明和薛恨同归于尽,外面等候多时的一众武林中人多是惊呼出声。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长松出一口气。
“死了?”
几道身影立于暗处,视线隔空一对。
“就那伤势,换作咱们也够呛。”
“这二人着实不同寻常啊。”
“呵呵,倒是省的动手了。”
“可惜了!”
几人言谈各异。
而这最后一人,满头白发,睁着一对粉色眼瞳,就连眉睫也都是白的,不是别人,正是古婵。
其他几人都以她马首是瞻。
“小姐,薛恨的尸体不见了。”
便在他们谈论间,有一人自山下箭步如飞的赶了来,还送来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尸体不见了,那就有可能还没死。
其他各门各派,但凡与薛恨有仇有怨的,全都闻风而动,掠下了五指峰。
再说练幽明,已被老头拎着,连夜下了庐山。
……
两天后。
鄱阳湖。
一艘渔船上,练幽明赤着上身正守着一锅大肉狼吞虎咽的吃着。
船外艳阳高照,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湖面,正是酷暑。
船内,吴九、阿杏还有杨双也都围锅而坐,边上还摆着一大筐蒸好的螃蟹。
仅仅就这两天功夫,他手脚上的伤疤竟都已经开始结痂了。
吴九穿着背心,掰着螃蟹脚,嘬着里头的蟹肉,但双眼却直愣愣的看着大快朵颐的练幽明。
“你还是人么?经历了那等恶战,两天功夫就能动行如常了?换我起码得躺上十天半月。”
说归说,但几人还是能瞧出练幽明眼底的虚弱。
外伤易愈,这内伤想要彻底调养好还得好一段时间。
此战不比以往,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艰难,一战之后,精气大损,元气大伤,以至于练幽明整个人都暴瘦了一大圈。
而他之所以恢复的这么快,除了肉身强横,大部分原因还得归功于那位老人拿出的老药,以及在场众人的精心照顾。
吴九却是兴致勃勃,兴奋无比地到:“你小子藏了不少狠招啊。你那离手剑,还有隔空打劲,还有……你接下来啥打算?”
练幽明吃着肉,含混道:“灵筠怕是快要生了,我打算明天就回去。”
一番生死恶战过后,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回家,守着老婆,等着自己的孩子降生。
杨双有些担忧地道:“哥,那你现在这样能行么?”
练幽明轻声笑道:“你忘了你嫂子是干什么的了?”
说话间,一艘小船远远的靠了过来。
船上只有两个人,那位李前辈,以及谢若梅。
二人登船而上。
再相逢,谢若梅短发如墨,肤色白皙,眉眼轻淡如烟,两耳坠着两枚珍珠耳环,双手并拢在袖中,穿着件浅色旗袍,上绣梅花,抬脚落步轻盈无声,武道气候俨然已有了长足的进步。
还有就是这人的气质,绝俗出尘,与当年简直判若两人。
“练大哥!”
二人四目相对,谢若梅狭眸含笑,不近不远的站着,即便是腹语,也极尽柔和。
练幽明眼泊轻动,温言道:“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