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长大了。
世事变幻,红尘似水,再见眼前人,练幽明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谢若梅也在笑,负手而立,曼妙身姿在旗袍的勾勒下非但不见半点瘦弱之感,反是流散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精悍利落。
不一样的是,这个女子如今已懂得收起心意,藏起心思,就只是静静站在边上,不近不远,笑看着眼前人。
长大了,也就意味着懂得了很多。
李前辈听的直撇嘴,顺手从地上拎起一瓶玻璃瓶汽水,边吸溜着边说,“年纪轻轻的却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七老八十了。”
见练幽明伤势恢复的很快,老人也放心不少,又招呼道:“没事儿就好。老夫闲来无趣,你小子出来陪我聊聊。”
练幽明应了一声,擦了擦嘴,又招呼谢若梅坐下吃肉,才跟着李前辈走到了船头。
天高地阔,万里无云。
二人坐在一顶太阳伞下,架好鱼竿。
练幽明问,“您老想聊啥?”
遂听李前辈扶着鱼竿,慢声道:“山上传来消息,没找到薛恨的尸体。”
练幽明一愣,“啥意思?没死?”
老人摇头,“大概是被人救走了。”
练幽明闻言眸光微凝,虽说有些出乎意料,但也不觉意外。
“谁?”
李前辈沉吟片刻,饶有兴致地道:“你应该知道我与他师父有过交手。当年我在北边走了个大圈,在山西遇到那人,一番恶斗之下,以两败俱伤收场。”
练幽明微微颔首,这话他听李大说起过。
“那人很厉害么?”
老人点头,但却答非所问地道:“那人也有个师父。”
练幽明一怔,他早已猜到薛恨的师父是谁,不就是薛颠嘛。
而薛颠的师父……
“单刀李存义?”
李前辈却听的摇头,“李师伯只是那人的师父之一。”
说着话,老人看向练幽明,“你试过薛恨的狮子吼功夫,觉得如何啊?”
一提这个,练幽明扬了扬眉,实话说道:“不同凡响。”
李前辈笑道:“当然不同凡响。那可是佛门的奇技之一,传闻练到高深处可得降魔之能。”
练幽明若有所思地道:“前辈是想说救他的人和佛门有关?”
老人赞许笑道:“聪明。我之所以有此推测,还得说到一桩旧事。当年薛颠名噪一时,可是李师伯的得意弟子。只可惜在一场同门论武交技中输给别人一招。”
练幽明听的津津有味儿,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李前辈忽然一提鱼竿,却见鱼没钓上来,反是钓起一只老鳖,“他一怒之下,负气出走,最后在五台山苦悟十年,创出了象形术。这人桀骜难驯,且性情乖张,功夫一成,便赶回京城,在他师父灵前再度邀战同门。”
老人说的忙条斯理,语气稍稍一顿,复又详说道:“与薛恨较技之人也是一位武道宗师,唤作傅剑秋。”
练幽明忙问,“胜负如何?”
李前辈笑道:“不得而知。有人说被‘铁脚佛’尚云祥给阻止了。不过,我还听说,李师伯的灵前当时另有一人,曾动了杀念,差点拳毙薛颠。”
“嗯?”
练幽明在边上听的好不心惊。薛颠苦悟十年,创出象形术,想必当时心意正值顶巅峰,战意高昂,气势如日中天,不想差点殁于他人拳下。
他正想细问,却听老头话锋忽转,“说的远了。我要说的是这五台山!据薛颠亲口所言,他曾在山上碰到一位世外奇人,是个老僧。这老僧法号‘灵空上人’,也是象形术的祖师,约莫一百三十多岁。”
练幽明越听脸色越是不对,“您老该不会想说救走薛恨的是这老和尚吧?”
李前辈并未立即回应,而是十分认真的想了想,“这可说不准。就算不是,救他的也肯定是一名少有的高手。我这两天在五老峰下转了转,山下没什么收获,但在那绝壁中腰处,我看到了一道脚印。那脚印以横飞之势落于石壁上,想来正是救下薛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