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拳劲相撞,宛如天崩地裂。
而在战圈之外。
古婵与宫无二全都静坐不动,在静听静看,既未靠近,也未远离。
但是,古婵却道:“如无意外,不出百招,他便会败亡。”
轻低的嗓音尽管有些虚弱,但却极为清晰。
“薛恨的五行拳炉火纯青,又身兼数种形意真传,尤其是半步崩拳,已有几分武道宗师的非凡气象,仅凭大拳师的气候,即便他全盛无伤,恐也没有多少胜算。”
宫无二闻言秀眉微动,如在思量这句话。
她当然知道古婵说的是谁,这个“他”不可能是薛恨,只能是练幽明。
“如果是别人,此战或许必败无疑。但要是这个人,胜负生死可能只有一方倒下去才会真正揭晓。”
古婵看了眼漆黑雨幕,遥遥看向二人交战的方向,缓缓合上了眼睛,“说的也是。胜负未分之前,谁又能百分百肯定战果。我只知道他的道有些非同一般,此役若真能闯过去,这后武林时代当有其一席之地,甚至有踏足绝顶的资格。”
宫无二也看向了二人厮杀恶战的方向,眼泊一烁。
练幽明和她们这些人不同,仔细想想,似乎每每再见,这人身边总有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
如果可以,这一次不妨再出人意料一回。
杀杀杀杀……
风雨激荡,杀意凛然。
薛恨越战越勇,越战越狂,双臂舒展一抖,双拳齐动,内劲通贯手脚,以身骨成开弓搭箭之势,拳势节节高涨,步步攀升,伴随着声声尖利长啸,拳影如乱箭连发,裂风破雨,震爆夜空。
“啊!”
啸声刺耳,练幽明置身这疯魔般的狂乱拳势之下,只觉像是立足在惊涛骇浪中,四面八方密布着无孔不入的杀气,天昏地暗,难辨四方。
他瞳孔先缩后扩,浑身筋肉不住收紧,双拳亦是内劲鼓荡,拳风挤过,犹如鬼哭神嚎,呜呜作响。
但交手不过三十余招,练幽明的脸色便苍白起来。
这人以硬碰硬,连先觉之能都没动用,直进直取,只攻不守,浑身劲力好似无穷无尽,且攻势连绵不绝,犹如长江叠浪,一浪盖过一浪,让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当空又对一拳。
“砰!”
一刹那,练幽明只觉如有一支看不见的箭矢射入了血肉之中,逆行而上,直击五脏。
他眼神微变,心中暗叹一声,失在先机啊。
适才与古婵一番对攻,他两臂筋络挣动不稳,劲力虽能紧收,但受伤在前,却是抵不住薛恨的强攻。
而且这倒霉玩意儿劲发一点,劲力凝练如铁,委实生猛的厉害。
刺痛之下,他气息一滞,脚下跟着漏出一个破绽。
只是这般失误,换来的又是一阵更加狂暴猛烈的凌厉攻势。
练幽明心神急稳,双臂一振,人已似陀螺般侧身一倒,躲开了面前的拳锋,同时向后倒滑而出。
薛恨一拳不中,屈臂顶肘,只将一块半人高低的山石掀飞,抬脚飞蹿,急追的同时,一拳如箭横空,将雨幕一分为二,直指练幽明的胸膛。
“嘿嘿,这就是你的道?”
看着节节败退的练幽明,薛恨眼神晦涩,面上的狰狞退去不少,并不是因为怜悯,也不是因为同情,瞧着似是多出些许平静,但杀机却更甚。
他不在乎练幽明与自己交手之前是否重伤,这本就是取决于各自的实力,既是约战,那就该有身死败亡的觉悟。
练幽明的神情也很平静,他也不在乎自己是否重伤,这不重要。
此人实力高绝,走的比古婵还要远,恐怕这就是树敌无数的成果。
就算他没有受伤,对上这人,也免不了要落入下风。
看着不住逼近的拳头,他飞撤出数步,立足一稳,突然将身上用来绑缚剑鞘的绳扣一把扯断。
背后长剑无声坠落,但剑鞘甫一触地,已被一只大手按住,按住了剑柄。
练幽明侧过身,右手按剑,感受着剑柄上传来的沁凉寒意,他掌心下压,螺旋劲力暗自催动,掌下长剑立时直立而转,搅动着风雨。
见此一幕,薛恨已是杀心炽盛如火,狂笑再进,不管不顾。
练幽明视线一转,望着那已挤到近前的拳头,他横剑一提,不退反进,连剑带鞘,直刺薛恨。
薛恨见状冷笑一声,挥拳直迎,竟是看不也不看身前的长剑。
可拳落一瞬,他的眼神骤然生变。
却见练幽明竟是以肉掌抵着剑柄,运剑杀至,那长剑竟在飞旋急转。
电光石火间,练幽明五指紧收,急攥剑柄,振臂一抖。
“砰”的一声,剑鞘竟应声炸开。
一抹雪亮寒芒,如白虹贯日,横空掠过。
风雨开合,两道身影一错而过。
练幽明提剑而立,回身一转,嘴角溢出一缕血线。
却是胸口中了一拳。
薛恨亦在回身,胸膛上已多出一道皮开肉绽的剑伤。
但这道剑伤还没来得及流出多少血水,竟又收拢合上了。
得见血色,薛恨整个人都像是癫狂了起来,眼睛都红了。
“好剑法!咱们再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