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了断一切了。
踏出这一步,他才能走得更高,看的更远,踏破前路。
练幽明吃着野果,心里想着,却是看也不看,右手猝然横空一招,一只飞鸟已被他随意接入掌中。
只这一接,遂见那飞鸟不管如何扇动翅膀,扑腾来去,竟始终难以逃脱那一方巴掌。
方寸之地,练幽明屈臂翻腕,右掌圆转,袖筒时紧时收,化解着飞鸟带出的劲力,消解着对方的腾飞之势。
但也只是数圈,他右手一送,掌中飞鸟立马挣脱了钳制束缚,飞向远处。
当年李大那手鸟不飞的绝技可是看的练幽明满眼艳羡,而今不知不觉,他的能为也达到了这般境地。
瞧着远去的飞鸟,练幽明感叹之余重新合上了双眼。
如此,又过数日。
他白天坐于高处凝练心意,晚上寻找饭食练功习拳。
直到这天,五月的最后一天。
这天傍晚,练幽明看见山道上走来一个人,一个身形瘦削的蜡黄脸汉子,眼神木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脸上生着刚冒出头的胡茬,就那么踩着夕阳余晖,拾阶而上。
薛恨。
这人甫一现身,那些与之有仇的,有恨的,不由分说,当即围聚、追袭而来。
薛恨咧嘴一笑,一边踏阶,一边出拳,出的是形意崩拳。
半步崩拳收发如箭,好似一拳杀万法,但凡敢有拦路撄锋者,咳血的咳血,倒飞的倒飞,无不翻倒在一旁,顺着山阶骨碌滚落,如风吹野草,俱皆败倒。
薛恨就这么无所畏惧的来了,来的很快,明明只是一个十分怪异僵硬的笑,却流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狂态。
薛恨立足于高处,扭头回望着身后追来的众人,
“此战,我薛某来者不拒,五老峰上,一决生死!”
这人的嗓音很平静,带着一丝沙哑,但那震颤跳动的眼瞳却流露着难以形容的光,还有一抹不加掩饰的癫狂。
说罢,薛恨箭步一跃,施展的正是八步赶蝉身法,振臂腾挪间,一起一落,腾空之际,身骨再如灵蛇急窜,一步竟直去四五米的距离,看的一群人满目骇然。
练幽明气息轻吐,凝了凝虎目,他在进步,这人也在进步,虽困顿于先觉之境,但不妨碍对方将自身劲势磨合的更加圆通。
但薛恨既已现身,他也没必要再坐着了,缓缓撑地而起,跟着贴着身后的山壁,手足并用,爬上顶峰。
看着对方的背影,练幽明蓦然一凝双眼,眼中迸发出一丝杀意,宛若离弦之箭般,遥遥钉向薛恨的后心。
薛恨奔走的双脚陡然一住,缓缓瞧来,但只是一眼,那空洞无物的眼神已在大睁,目中只若闪出一缕精光,然后咧嘴一笑。
“精神之道?好,果然没令我失望。”
四目相对的一瞬,二人气势齐齐大变,好似摆脱了人形,恶意杀意俱皆碾向对方。
只若霜杀百草,天地骤寒,周遭的蝉鸣鸟叫俱皆息声,死寂一片。
就连山下追来的一众武夫,胆气弱的,也都毛骨悚然。
二人相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齐齐挪动脚步。
一个振臂如飞燕投林,射向五老峰。
一个身如龙游虎扑,伏身狂行,飞掠向五老峰。
不光薛恨现身了,另一条山径上,忽见一道人影撑伞走出,只待残阳散尽,人已好似离弦之箭般直逼五老峰。
古婵。
宫无二也走了出来。
竟是战心大动,凤眸微烁,忽然抬脚迈步,也朝着五老峰去了。
而在那山道上,陆陆续续,又见数道身影或是纵跳奔跃,或是大步流星,俱皆齐齐冲着五老峰赶去。
当世后起之秀中的最强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