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许久,练幽明浮出水面,趁着换气的空挡盘坐在一颗圆滑的石头上调整起了内息。
但刚坐下不久,就听一声轻笑顺着晨风从山间小径上传了过来。
“呵呵,小子,昨夜那动静是你弄出来的?大喊大叫的,真是扰人清梦。”
来人是个肤色黝黑的中年人,两腮无肉,颧骨高凸,身形瘦削,穿着件北边的无袖坎肩,面上是一片刮到发青的胡茬,一双笑眯眯地眼睛不住泛着精光。
不光这一人,林中还有人影闪动,但并未靠近,大多只是远远观望,仿佛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练幽明却静坐石上,纹丝未动,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那中年人笑容不改,但眼中隐现冷芒,跟个笑面虎一样。
“好一个太极魔,年纪不大,竟这般目中无人。别以为挑了鹰爪门,闯了街,又杀了一位太极门的大拳师就能天下无敌了。年轻人最好还是谦逊些,免得将来……不对,呵呵,我倒是忘了,这庐山一战也有你一位……”
听到这么一堆啰里啰嗦的话,练幽明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
“赢了我,铁布衫的练法我双手奉上,若是输了,死伤自负。”
淡淡的嗓音只似嚼着金铁,落地有声,
中年人这下是真笑不出来了,冷眸微张,两腮好似绷满了筋。
场外也有人认出了此人的身份来历。
“这好像是花拳门的几位宿老之一,早些时候游历在外,这会儿多半是来报仇泄恨的。”
“花拳门?”
再次听到这个几乎都快忘却的门派,练幽明扬眉凝目。
毕竟花拳门的没落可以说是和他有莫大关系。
二人四目相对,没有过多废话,练幽明轻声道:“还不杀来,更待何时?”
中年人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双手徐徐往下一沉,拳劲下放,看似无形,但脚下已蓄势借力,鞋底磨过,竟带出一片噼啪脆响。
“够狂!”
眼见练幽明依旧盘膝未动,中年人冷冷一笑,双眼随之陡张,单足蹬地,人已飞身跃出,只在露出水面的山石上闪转腾挪,待近身四步开外,一记重拳当控砸出。
回应他的也是一只拳头。
“砰!”
双拳当空对撞,中年人脸上的杀机顷刻凝固,右臂往后一错,人已像是折翼的飞鸟般向着水潭摔出。
但还未落入潭中,那山道上又见一道身影箭步赶来,逼近一瞬,纵身拔地而起,单手往那中年人后心一托,再横臂以拨转将之托送到地面,另一只手却是推掌迎来,掌风澎湃袭面。
铁砂掌。
练幽明耷拉着眼皮,击出的右拳回缩一收,跟着闪电般立出一记剑指,往对方手心一戳,而后变指为拳,再是一击。
拳掌相撞,这第二人立即倒翻而回。
但这还不算完。
那岸上忽见五道身影提纵来攻,双脚凌空一划,或是推掌,或是推拳,亦或是扫腿,还有擒拿,以及一招穿心脚。
“看拳掌!”
非是合击之势,五人有先有后。
通臂拳、劈挂拳、大圣拳……
都是老相识了啊。
未见有什么动作,练幽明盘坐的身体直直往上一拔,双脚一稳,双拳如锤,不见任何花哨动作,势大力沉,以拳杀拳,只若沙场冲阵的无敌猛将,双拳左迎右击,上攻下取,拳风呜呜呼啸,骇的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旁观众人全都眼皮狂跳,变了脸色。
但见五道身影出手快,倒飞回去的更快,浑身“噼里啪啦”迸发出一片骨碎声,手足打摆,俱皆倒摔而回。
几名大拳师竟无有一合之敌。
便在这时,忽见一抹白影横空晃过,竟将那五个人凌空接住,化解了练幽明的拳劲。
五人落地一稳,练幽明才看清那白影是个什么玩意儿,居然是一柄一米来长的拂尘。
而五人身后,站着一名身形瘦矮的蜡黄脸老道。
“无量寿福!”
只一看到此人,练幽明虎目一敛,手背上的寒立时根根起立。
“先觉武夫?”
非但如此,更因为这老道身上穿就的道袍。
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