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旧敌吃了大亏,落地一稳,一个个只似站不住般,身形踉跄一晃,嘴角立见溢出一缕血线。
“这怎么可能?”
一群人全都换上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满打满算,从练幽明闯街到如今也才两个多年头,咋就变得如此强横。
“我不信!”
却是作势还想再攻,但被那老道一横拂尘,给拦了下来。
练幽明自然而然地垂着双臂,静静看着岸上的老道,似是等着对方出招。
看情形,此人当是他这些仇家找来的援手。
老道貌有七旬,两鬓斑白,但顶上的发丝却还泛着一抹青黑之色,长脸灰眉,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而且个头极矮,只有一米五六高低,瞧着跟个少年差不多。
且这人身上居然穿着件不同寻常的衣裳,紫袍。
紫袍老道神色平和,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深深看了眼练幽明,开口说道:“龙吟铁布衫!你这门练法,应是得自八极门吧。”
练幽明却不回应,既是对立,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紫袍老道微微颔首,面上不见喜怒,又看向了其他几人,轻声招呼道:“先去牯岭镇。”
如此说来,这几个人当是从五老峰上下来的。
但这老道可是话里有话,那就是先去牯岭镇,还有后话。
几人冷冷瞟了练幽明一眼,各自扶着自己的右臂,眼中满是不甘,随即远去。
再看其他人,目睹这一幕也都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啧啧称奇的撮着牙花子。
那可是七个大拳师,不是什么街边的阿猫阿狗,虽未成合击之势,但连绵出招,劲如叠浪,只要一招落了下风,亦是凶险无比。
但就这么被一拳一个给收拾了?
“还有那老道是哪路人物,居然敢穿紫袍,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啊,难不成是武当派的隐世高人?”
没理会议论纷纷的众人,练幽明环顾一扫,却见山径一侧还站着几个十分惹眼的人。
其中就一个肥头大耳,耳垂下坠的大和尚,脖颈上挂着一串核桃大小的念珠,正跟个弥勒佛一样眯眼发笑,浑身肥肉抖个不停,穿着身宽大无比的短袖、短裤。
和尚身旁另有一男一女两位。
男的俊朗,女的漂亮,全都三十出头。
这三个人,他居然看不透,而且无形中还散发着一种危险的味道。
三人也全都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如在审视打量。
至于其他人,多是寻常,但暗中还有几股较为晦涩的气机,好像不打算露面。
被练幽明视线一扫,胆气弱的,纷纷退避,不再观望逗留。
连那三人也都转身离开。
只说他正想继续入水练功,蓦的就见五老峰上又下来一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身洗到发白的中山装,还戴着顶中山帽,腰里夹着个折凳,肩上扛着根钓竿。
山中居民?
练幽明气势一收,按耐着心思,但眼角余光一瞄,才见老头手里的鱼钩居然是直的。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人走到潭边忽然不走了,把凳子一放,竟是一门心思钓起了鱼。
有古怪。
练幽明轻声道:“这里可没鱼。”
老人嘿笑道:“谁说没有,你下去不就有了。”
练幽明并没急着接话,而是十分仔细的将对方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却是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尊驾所为何来?莫非也是为了铁布衫?”
老人却道:“这倒不至于。这道门丹功虽然神异,但与我已是无用。而加上我年事已高,练这玩意儿,一不留神,容易出事。”
练幽明见对方并无敌意,也渐渐舒缓了下来。
不想老头话锋一改,轻叹道:“而且,你这门功夫的来历有些特别。”
练幽明干脆重新坐在石头上,“怎么说?”
老人垂着钓竿,沉默了数秒,语气温吞地道:“早些年,终南山上的吕祖观里,有一脉道门正宗,练就的便是你这门绝学。而且其中还有人修习了道门丹剑,欲要成就剑仙一流。”
练幽明原本还漫不经意,但冷不防听到这么一段话,整个人的表情都不对了。
他忍不住询问道:“那些人呢?”
老人眸光微垂,脸上好似看不出表情,轻声道:“神州陆沉之际,那师徒几人先后远赴北地,都没了。只是听说,那一脉还有个最小的弟子,可惜后来没了行踪。”
练幽明也低下了眼睛,眼神不住变幻,这人说的难不成是破烂王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