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生长在这个时代,焉能存离奇诡谲之想。
寄父母之厚望,承师友之志,连挚爱之心,岂能否定。
人道大势之前,管他前世来生,当俱为幻象。
练幽明眼中精光大放,心中陡发一声怒吼,吼出了那千万人曾汇聚而成的浩大洪流。
“打倒一切牛gui蛇神!”
打!
武道一途,不容置疑。
心念即定,练幽明烦恼尽去,思绪已空,并未运用“睡丹功”。而是缓缓合上双眼,搂着自己的老婆,如寻常那般安眠。
这一觉,睡得居然比以往都要踏实,好像如虚空坠地,真实不虚。
直到鼻尖传来一阵异样,练幽明才重新睁眼。
对面,燕灵筠正捻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古灵精怪的笑着。
“去办结婚证?”
练幽明笑了笑,正想说话,可神情忽变。
“等我一会儿。”
他也不知怎么的,一觉睡醒,突然惊觉任脉大动,好似不受控制一般,赶紧从床上坐起,往外走去。
铁布衫这是要突破了?
“大清早的你去哪儿啊?不赶紧陪灵筠去登记?”赵兰香起了个大早,见儿子夺门而出,忍不住招呼着。
“马上回来。”
练幽明头也不回地冲进雪地里。但想着地方不对,又扭头跑到破烂王的小院,钻进了屋子。
他这会儿的状态有些古怪,任脉大动之下,手脚好似不听使唤了一样,浑身筋肉左牵右扯,看着就跟跳霹雳舞一样,而且还在外鼓,身体就好像变成了发面团,脚下步伐异常沉重。
破烂王手里捧着七炷香,正面西而拜,见他这模样,白眉一挑,也不说话,只将香火插入一旁的香炉中,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
居然通了任脉?
老人也有些意外,这才一晚上不见,练幽明的精、气、神居然较之先前更为协调,血液、内息、精神彼此水乳交融。
练幽明也无需老人开口,双足一稳,摆起太极拳架,已在屋中走转变化。
他没有动用内劲,只是缓缓调动着气息,似公园里打拳的老头老太太一样,借着筋肉拉扯之力,无有衔接之招,自成变化。
起初还瞧着别扭,但随着拳掌收放,练幽明的一招一式已肉眼可见的圆转圆滑,本是僵硬的拳势更似行云流水一般。
拨乱反正。
体内原本拉扯的筋肉陆续归于原位,就好像一块块积木,重归肉身百骸。
只等将这些劲力悉数拢于一起,练幽明愕然惊觉双手双脚之上隐隐生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痒感,连同身上也是如此。
但他却不曾停下,又换掌化作八卦龙爪掌,推掌转步之下,那股痒感更甚,好似痒到人的心里,钻进了皮肉之中。
直等一套八卦掌打完,练幽明突然身形剧震,顿在原地,浑身上下跟着爆发出一连串筋骨磨合碰撞的脆响,噼里啪啦,似是黄豆炸裂,又像声声炮仗。
“咔咔咔……”
练幽明此时方才吐息,一缕白气悄然自口中溢出,好似龙蛇游转,于口鼻间吞吐来去。
一面吐息,他又以龙形搜骨之法重整形神,收拢筋骨,内劲刷过全身。
然后练幽明就看见自己双手之上的死皮老茧居然从拳眼、指节上一一剥落了下来,换上了底下的新皮。
连同身上的老疤也都悉数蜕尽。
“呼!”
直到气息如水长泄,落于虚空,练幽明才满脸笑意地垂放下双手。
迎着那双疑惑求解的眼睛,破烂王欣慰笑道:“你之前虽化劲大成,但一身劲力只是零散分布于全身,并未整合。如今内劲勃发外放,算是洗骨伐髓……呵呵,我勉为其难的夸奖你一句吧。还行,登堂入室了。”
练幽明咧嘴笑了笑,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瞟了眼老人身旁的那几根香,眼神为之一烁。
昨日提及那“守山人”,破烂王气机大动,大有远离的架势,可见与之有莫大恩怨。
这人心里藏着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