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了得。
但他眼神更亮,杀心更甚,整个人在雨中倒翻出两三米的距离,落地一瞬,单足蹬地借力,人已呼的急扑而回,飘然落于原地,右拳运劲直击甘玄同腰腹。
“通!”
甘玄同哈的一笑,手足一摆,原本膨胀的身体瞬间内收,竟也学着练幽明卸劲的打发,随着拳劲飘然后撤,像风筝般在雨中晃晃悠悠的翻飞出去,待落足一瞬,亦是跻身再进,牛舌掌直击敌手面门,掌风扑面,急雨倒流。
可掌出一半,甘玄同眯起的笑眼中乍见精光。
“吼!”
但见练幽明双足下沉,双目圆睁,喉舌间沉息吐气,胸腹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而后就听那铁面之下骤然冒出一声惊天虎吼,体表外的雨滴尽皆粉碎,倒流冲撞,与漫天雨滴撞于一处,好似罩下一口大钟。
一吼之下,右拳虚提,再迎八卦掌。
“等的就是你这一招……吟!”
然而没想到的是,甘玄同喉舌间隐有一声凤鸣激起,右手五指急拢一撮,形如凤嘴,竟是在练幽明的拳背上闪电般一啄,打入了一股奇劲。
奇劲下发,逆流而上,练幽明顿觉左臂之中的一条大筋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原本握起的五指竟随之大开。
甘玄同的凤嘴手再进再啄,这次是啄他的左手手心。
原本刚猛霸道的的一拳,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给破解了。
拳破一瞬,甘玄同戾目一眯,左手趁着拳掌碰撞收放之际,手心悄然内含,五指一屈,如龙爪,似鹰爪,竟又化作龙爪掌,破雨穿风,闪电般扣上练幽明的咽喉,指劲嗤嗤吞吐。
咽喉被掐,练幽明下颌急收,左臂如鞭急振,翻腕已拿捏住了甘玄同的左臂手肘,紧扣关节,阻其发力,身形借力一摆,眨眼便抽身开来,闪身数步开外。
好家伙,他这还是头一回遇到有人正面破自己锤劲的。
甘玄同却不容他喘息,振臂提纵一扑,在弥天雨势中好似苍鹰盘旋俯冲,又如仙鹤腾空,闪身杀至面前。
下一秒。
“杀!”
甘玄同气息沉凝,以掌作刀,单刀、双刀、快刀、乱刀,刀刀不离练幽明眼、耳、喉、下阴等薄弱要害,扣、抓、插、拿,刀走偏锋,角度刁钻,打法着实凶猛无比。
练幽明心知此人是想破他丹功,却无惊无惧,双拳屈臂翻转,任凭甘玄同如何进攻,皆一一招架。
以正克奇,以稳制险。
啪!
霎时,拳掌之间震响连连,每一次碰撞,二人之间的雨滴尽皆四散爆碎,溅在身上,有若针扎,刺痛不已。
快!快!快!
二人拳掌往来俱皆收放极快,拳影掌影翻飞如电,几乎肉眼难辨。
但相持不过数息,练幽明的双眼便眯了起来。
“吟!”
甘玄同喉舌之中又起凤鸣,连绵不绝的攻势中悄然穿插了几式凤嘴手,五指指力好似拢于一点,不住打散他拳上的锤劲。
且那股劲力刚猛无俦,啄点之下犹如铁杵破入血肉,震得练幽明手臂发麻,内息不稳,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待反应,一记凤嘴手又直破雨帘,横击而至,劲力节节贯通,所过之处雨幕一分为二,然后在他胸膛上一啄一揉,一掌盖下。
“砰!”
练幽明陡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但还是强稳重心,在甘玄同胸膛上扫了一脚。待落地一瞬,已是连连后撤,每步踩踏,脚下雨水尽皆炸开,雨滴爆碎如毫针,在风雨中溅起一米多高,一连留下四个脚印,方才止步。
感受着胸口传来的莫大痛楚,他脸颊一抖,铁面之下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低沉如虎吼,一双虎目更是直直盯着对面的甘玄同,既有疑惑,又有惊奇,还有杀意。
盖因这人适才的奇招居然能破他金钟罩所成就的筋肉内裹之势,一啄之下劲收一点,打散筋肉的同时再揉掌发力,好生巧妙。
若说金钟罩的内收之势是将外力抖散,那这人的凤嘴手便是凝劲力于一点,以点破面,一守一攻,如遇克星。
甘玄同掸了掸胸口的脚印,漫不经心的轻笑道:“呵呵,教你金钟罩的人难道没告诉你,我这‘五凤齐鸣’乃是克制天下横练的绝学么?若说‘金钟罩’与‘铁布衫’是‘守’之一道中最强的盾,那我这就是‘攻’之一道中最强的矛。可惜,你只成就了一门金钟罩,只得内收之势,未得铁布衫的外放之势,即便身负钓蟾功,也难改你败亡的下场。”
五凤齐鸣原来是攻伐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