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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瓢泼,只说那绵绸雨幕中,伴随着砖石炸裂,一道身影横身撞出。
“轰!”
暴乱的碎石中,练幽明双脚挪转极快,眼神尤为凝重。
几在同时。
望着那扑杀而来的身影,他右臂一振,一拳砸出。
狂霸绝伦的锤劲碾动着风雨,迎向面前凌厉绝伦的掌刀。
雨幕豁然一分,一道身影好似掀帘闪出,自模糊的雨幕里和激荡的尘嚣中骤然现身,近在咫尺。肉掌穿雨横击,掌势如刀快斩,凌厉狠辣,掌心翻卷,雨水竟是打转旋儿的转悠,抖手间劈空裂帛之声和着风雨,快如疾雷。
但临到眼前,一切又都静止凝固。
练幽明右臂推拳,拳横半空,而甘玄同竟像麻雀歇落般轻巧无比的站在他胳膊上,轻如一羽,傲岸而立,俯视看下,眼中满是不屑。
当初一个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的蝼蚁,而今竟也有胆与自己一决生死。
不知死活。
二人一上一下,一高一低,遂听一个冷幽幽的笑声在雨幕中响起。
“蚍蜉撼树,也配挥拳?斗劲你尚能相持,斗招你必死无疑。”
漫天风雨之下,如此一幕,便是练幽明自己都眼瞳晃动,心肺都抽搐了一下。
但一颤之后,他的眼神又归镇定,并未分心,右臂舒展一抖,筋骨节节爆响,右拳奋劲再击。
“废他么什么话,打!”
当初在东北,甘玄同所表现的实力应当是“先觉”之境。但此人如今心境残缺,下身被破,丹功被废,实力定是跌落不少,可即便如此,也应当比寻常的大拳师要厉害些。
杀!杀!杀!
练幽明目中杀意凛然,双拳齐运,用上了形意崩拳,乱拳如箭矢连发,拳影铺开,只将身前雨幕都撕碎开来。
却见甘玄同飘然一转,双脚急跨,提纵间左右腾挪,不住变化方位,在雨中飘忽来去,右手轻抬,以食指中指轻按那紧追不落的漫天拳影,显得尤为轻描淡写。
这人一边招架,一边还有闲心说话。
“武道一途,说到底不过攻守二字。你仗着‘守’之一道,以‘金钟罩’、‘钓蟾功’力敌三劲贯通的高手,也算是了不起了。但莫要以为‘守’之一道就是无敌,今天且看我如何破你这肉身之盾。”
甘玄同似笑非笑,谈笑间骤起杀招,掌影翻飞,比风还疾,比雨还密,宛若穿林刀光,掌劲过处,雨幕只似被裁剪出一道道豁口。
此人手上出掌,脚下步伐也很奇异,非是八卦转身游龙步,也不是趟泥步,而是如烈马飞奔,似仙鹤蹬足,乃是八卦门里的一式真传,名为“鹤步登天”。
恍惚瞧去,只见此人踩着鹤步,重心拔高一截,身形起落如鹤腾飞,忽高忽低,左右飘转,只若大雨中的一叶轻羽,再配上双掌,攻守并重,杀机无穷。
“死来!”
厉啸逼近,练幽明但觉四面八方尽皆布满惨烈杀机,无孔不入,刺激的人毛发皆耸,肌肤起栗。
不及反应,他眼前骤然一空,泼天雨幕中,甘玄同竟闪身不见。但转眼瞬息,一记手刀已从身侧破空而来,直取太阳穴。
练幽明不敢托大,脊柱大龙起伏一耸,左臂曲转一绕,推拳再迎。
甘玄同见状冷笑一声,胸腹震颤,蟾鸣再起,衣裳膨胀外鼓,圆鼓鼓的似是化作一颗圆球,竟不闪不避,任由重拳砸落在胸腹。
拳落一瞬,他双脚足尖轻点,足跟离地,整个人顺着拳劲横击的方向屈身内收,像是弯成一张大弓,嘴里犹在吞气,蟾鸣之声急促快急。
“唔!”
只这一番吞吸之下,甘玄同身上的的雨滴竟凝而不散,散而不坠,如被某种奇力吸附住了一般,在体表滚荡来去,汇聚如珠。
见此情形,练幽明心头一跳,骤提内息,但觉自己的拳劲像是泥牛入海一般,就连拳头也飞快陷入了甘玄同膨胀起来的衣物中,似是砸中了一块面团。
“哈!”
攻守变化间,不待他挣脱出来,甘玄同气息勃发,内收的胸腹骤然往外一挺,浑身迸发出一股崩雷般的炸劲,满身蓄积的雨水只若万千箭矢般爆散向四面八方。
练幽明就觉一股狂暴内劲随着自己的左臂逆流往上,体内气血互冲一撞,脸色当即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