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不过数息,但见双方手臂上的筋络肌肉纷纷如龙蛇纠缠般于袖筒下若隐若现,就连两袖之上的雨水此时居然也随着筋肉的变化于那沟壑间凝为数缕,于体表盘旋而转,像是扭成了麻花。
甘玄同面色冷白,眼露滔天杀机,正待吞气运劲,可下身传来的一股痛楚却令他面容扭曲。
但形势至此,哪容迟疑,他单足一跺,两腮一鼓,嘬嘴又是一吸,肚子竟肉眼可见的鼓起一圈,而后伴随着一声蟾鸣惊起。
“咕!”
甘玄同身形剧震,身上雨珠俱皆炸碎成一片浓稠水雾,白茫茫的一片。
只是如此举动,练幽明又岂会毫无察觉。
他眼露狠色,见对方要跟自己比拼气候,单足一跺,一脚踩下,顿见身下雨水非是如巨石砸入般炸开,而是如大浪掀起,化作一圈涟漪,推向四面八方。
然后也是一声蟾鸣。
“咕!”
两声蟾鸣几如一声。
原本僵持斗劲的俩人,一个后撤半步,一个倒退连连,两臂衣袖几如喇叭花般“砰”的炸开。
倒退的是练幽明,但他却在笑。
当初面对此人自己几无半点招架之力,不想如今竟能短暂的相持不下。
这种后来追上的快意,还真是令人着迷。
他历经几番生死磨砺,为的不就是今天。
遇见高山,跨过高山,成为高山。
眼下,他便是要翻过这座山。
而且练幽明还留意到了,对方适才吞气运劲之时,眉宇间拧出了一抹痛苦之色,气息都有些不稳。
伤势未愈?
下身之伤可不比寻常,若是普通练法也就罢了,偏偏是丹功。一但运气提劲,肉身如丹鼎,气血澎湃如沸,而这下身一破,便好比鼎身多了个窟窿,一但加柴烧火,自是成了精气流散的突破口,气血下行,焉能不痛。
练幽明连退五步半,身形一稳,听着头顶的雷鸣,双臂一抖,将胳膊上的铁链飞快解下,又将两条破烂的袖子扯下,眯着眼睛,笑嘻嘻地道:“话说,你要不要试试‘斩赤龙’的练法,保准……嘿嘿……”
还是白莲教主老辣啊,多半也是为了破这厮的钓蟾功,才一脚毁了此人的命根子。
他也暗暗打定了主意,往后谁敢起手攻自己下三路,都他娘的必须死。
听到如此言语,甘玄同的脸皮一阵抽动,眼中杀意涌现,但语气反而平静的吓人,“小子,你到底是谁?太极拳,虎啸金钟罩,还有这钓蟾功,当真给我了不少惊喜……可敢解了面罩?”
练幽明嗓音低沉地道:“呵呵,急什么……杀了我,我的命都是你的。”
“不知死活!”
甘玄同身侧垂落的双手轻轻一卷,掌心风雨被那股螺旋劲卷的倒流急旋,磨出一阵嗡嗡异响。
练幽明谈笑着,提气沉息,双脚屈步一跨,人已生生跻进甘玄同身前半米开外。
风雨撞入胸膛,他眸光晦涩一烁,看着面前的甘玄同,面具下冒出一声狂笑,“再来!”
“作死!”
话起话落,二人齐齐出手。
练幽明双拳齐捣,拳下风雨爆碎,上打心胸,下砸腰腹。
甘玄同双眼陡张,咧嘴冷笑,双掌横推,直击练幽明心胸。
拳掌齐落,二人俱是不闪不避,只攻不守。
通!
砰!
闷响一声,双方脚下走转,拳掌往来,雷鸣电闪之下,再起惨烈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