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几场急雨,羊城这两天突然冷了下来
小卖铺外,练幽明拉着燕灵筠凑在电话前,听着赵兰香的唠叨。
“喂,妈,我听着呢!”
怀孕的事情到底是没瞒住,燕父燕母知道了不说,他们家也知道了。
这不,电话只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呐。
练幽明讪讪一笑,忙斜着脑袋,避着电话里的动静。
西京都下雪了。
令人意外的是,秦玉虎一家四口已经过去了。
想想也是,不早点动身不行啊,不然赶上春运,又是塔河,那冰天雪地的,晚走几天一家老小都得遭罪。
“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我没欺负她啊,你是不知道,我天天晚上睡觉都搂着呢,吃饭喝水都在边上伺候着。”
“噗!”
小卖铺里正嗦着面条的大妈闻言“噗嗤”一声,两条雪白挂面沾着韭菜立马就从鼻孔里钻了出来。
“哎呀,你说这些干啥。”
燕灵筠闹了个大红脸,啐了一口,赶紧抢过电话。也不知是因为怀孕了还是怎么的,感性的不行,聊着聊着就抹起了泪,也不喊伯母,直接改口叫“妈”了。
婚期都商定好了,春节过后没几天,都是两家父母商榷的,他俩压根说不上话。
未婚先孕,耽搁不得。
而且家里那边已经操办起来了。
眼见媳妇儿和亲妈说起了悄悄话,练幽明就知道没自己的事儿了。
门外雨氛绵绸,人来人往。
练幽明看的是感慨良多。
不知不觉,这就又快一年了。
将近一个月的光景,八极拳馆那边也差不多步入正轨了。不似沧州那边的八极门,那是一方门派的山门,内藏真传,若依开枝散叶而论,那便是主脉,而吴九这边则随意的多,宣传也多是打着强身健体的口号。
今时不比以往,旧时武馆布武传拳,登门拜师者多是想借拳脚功夫讨份活计,或是自我防卫、以御外敌。而今世俗已改,规矩重定,打打杀杀自是不能再摆上明面。
还有就是,吴九几个人少与他谈论香江那边的江湖事,似乎不想让他卷进去。
练幽明感觉到了,也明白对方的心思,无非是觉得他现在快成家了,燕灵筠又怀了身孕,自然就有了牵绊,这是出于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爱护。
对此,练幽明倒也并未觉得有什么异样。
比起这些纯粹的武夫,他确实有些不太一样。
而且,练幽明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更不觉得这武林江湖离了自己便转不了了。况且香江那边高手无数,没有消息,那就说明局势还稳得住,否则真要到了连他也得出手的地步,那可就是天大的坏消息。
还有就是,尽管练幽明有意前往香江,但总觉得还差点火候。加上燕灵筠又怀有身孕,冥冥中这股心意似是又多了一丝滞涩、迟缓,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拖拽着。
这便是牵绊。
一往无前之心,如有后缀之物,慢了。
但练幽明并不抵触,也不会抗拒,更不会割舍。
薛恨那些人视这份牵绊为负担,弃如敝履,他偏要反其道而行,将之视为动力,铸就一种无敌必胜的信念。
心念既定,愈发平静。
好一会儿,燕灵筠才挂了电话,转身之际,小腹已隐隐有几分显怀的架势了,怀里还抱着本红楼梦。
怕这大馋丫头在家闲的无聊,练幽明这些天便找朱媛打了个掩护,把人领进学校转了转,陪着听了听医科的公开课,还去别的大学走了走。
瞧着燕灵筠眼泪汪汪的,练幽明有些失笑,假如他没有在机缘巧合之下踏足武林江湖,或许就不会有眼前人,二人说不定只是萍水相逢又擦身而过,然后相隔天南地北。
抹了抹燕灵筠眼角的泪,练幽明叹道:“说啥了?感动成这样?我就说红楼梦不能多看,这破玩意儿哭哭唧唧的,有啥好看的,要看就看水浒传。”
燕灵筠破涕为笑,挽着身旁人的手臂,轻声道:“对了,我打算过两天回梧州。”
二人边说边往回走。
练幽明面露疑惑,“怎么的?”
燕灵筠不答反问地道:“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做?”
练幽明也不遮掩,“只是想,但总觉得还差点东西。”
燕灵筠点点头,略作思忖,柔声道:“给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