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幽明切菜的动作一停,又见燕灵筠有些失神的坐在椅子上,瞧着还眼泪汪汪的,似是快要哭出来了,忙擦了擦手,进屋询问道:“咋了这是?这咋又要哭上了?”
燕灵筠砸吧着嘴,神情失落道:“就是感觉突然吃啥都不香了,那以后是不是不能吃那些好吃的了?秦叔寄了那么多东西。”
练幽明叹了口气,顺嘴接话道:“就这事儿啊?好办,那些东西我抽空都吃了,肯定不会浪费的。”
他不说这话还好,说完就见燕灵筠气鼓鼓的瞪大眼睛,眼里的泪珠儿已是打着转,大有一言不合就哭的架势,梨花带雨,委屈的不行。
练幽明那受得了这架势,赶紧说道:“逗你的,都给你留着。”
大嫂苦笑一声,忙哄弄道:“不怕,也就怀孕这段时间口味会有变化,后面就会恢复。”
大哥也赶紧附和着点头道:“对对对。”
练幽明瞧得失笑,都啥时候了,这丫头怎么还惦记吃的。当下也坐了过去,正想哄哄,不料燕灵筠突然抬起头,不住嗅着楼道里飘进来的气味儿。
练幽明闻了一下,像是谁家在做酸汤面,飘来一股老陈醋的酸味儿。
他试探道:“想吃酸的?”
燕灵筠咽了口唾沫,“试试!”
没几分钟,等一碗酸汤面端上桌,燕灵筠先是尝试着吃了一口,又喝了口酸汤,然后眼睛就亮起来了,也不伤心了,最后干脆埋着头连面带汤吃了个干净。
“还想吃辣的!”
“你俩也真是的,就一点准备没有?”
燕卫东松出一口气,冲俩人抱怨着。
燕灵筠面红耳赤的争辩道:“怎么没有,就是等的时间有点长了,一时没留神,总不能天天盯着肚子吧。”
对此,练幽明倒不觉得意外,他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有些久违的紧张。听到身旁人开口,当即起身又拎着白天剩下的食材,做了几样口味偏酸偏辣的小菜。
短暂的插曲过后,一家老小都兴奋了起来。
……
转眼,第三天夜里。
见身旁的燕灵筠睡熟了,练幽明从书房中摘了长剑,用那红绸一裹,也懒得走楼梯,只在阳台上纵身一跃,径直从三楼跳了下去,落地一瞬,人已似离弦之箭般潜入浓稠的夜色中。
头顶星空晦暗,星光惨淡的可怜。
练幽明一路埋头奔走,等瞧见杨双和那黑衣女子,才稳住身形。
“哥,给!”
杨双好似早就准备好了,随手递过来一张面具,然后一行三人才马不停蹄的朝着江边赶去。
这一趟,杨双才是主角。
练幽明戴好面具,和那名叫“阿杏”的黑衣女子一左一右,像是门神一样跟在后面。
如今他最感兴趣的除了薛恨,剩下的就是那城寨里的秘密。
或许用不了多久就得进去走一趟。
三人一路无话,等跟着杨双马不停蹄地赶出一截,一直来到珠江江畔,才见早早地已有一艘小船在岸边等着。
掌船的是名光头汉子,手臂上纹满了刺青,颅顶有条蜈蚣状的刀疤,满脸横肉,一身的鱼腥味儿,但说话的嗓音却出奇的文质彬彬。
“杨小姐!”
汉子又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练幽明和阿杏,并未多说什么,干脆利落,将船头调转,带着三人扎进了漆黑的江面。
却是朝着入海口去的,赶了将近十多分钟,练幽明才见不远处亮着一团不大不小的灯光。
等再靠近一些,一艘渔船赫然映入眼帘。
船上有人接应。
可等三人顺着船梯走上去,全都凝了凝的眸光,却见船板上摆着一张八仙桌,以及五个位子。
其中有三个位子已有人落座,当中的是一位头顶戒疤的大和尚。此人脖颈粗壮至极,双手捧着一头烤乳猪正狂吃猛嚼,满嘴油膏,且身形壮硕魁梧,满面红光,气血雄浑似火,粗壮的脖颈上还挂着串念珠。
另一人是个穿着唐装的银发老叟,手持木拐,闭目静坐,一言不发,在和尚的右手位置。
而最后一人是名赤发女子,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里轻按着一柄日本武士刀,媚眼妖娆,但眼底却透着森然冷意。
每人身后也都站着人,有的身穿西服,有的穿贴身短打,尤其是那大和尚身后,居然站着个蜂腰豪ru,打扮的花枝展招展的女子,烈焰红唇,衣着暴露。
练幽明他们正想落座,不想船尾又见一人行来。
“杨姑娘,久违了。”
看见这人,杨双秀眉一紧,眼泛杀意。
“甘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