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院里,刘无敌温了半坛陈年老酒,先是自己慢饮了半碗,等喝的面颊泛红,才又化开半颗老药,将药酒在掌心搓了搓,开始替练幽明推宫过血,推揉拿捏了起来。
劲力下发,带起“啪啪”脆响,刘无敌先是五指收拢,形似鹤爪般一啄,再掌心下压,连揉带按,将练幽明的筋肉击出一圈圈波纹状的涟漪,疏通着纠结的筋络。
“可以啊,这才多大会儿功夫,明劲都有模有样了。”
练幽明露天坐着,赤裸着上身,面前熬煮着一锅连筋带骨的大肉,冒着热气,正嘬着骨头缝里的油水。
肉是杨莲让人送来的,也不知道做饭的厨子咋调的味儿,香的不行。
刘无敌也眼馋那一锅肉,被练幽明喂了一口,结果烫的嘶哈不停,等囫囵着咽下去,才道:“诶呦,你可别说话了,就你这一身伤,搁别人早他娘蹬了腿儿了,也就你还能活蹦乱跳的……打从东北遇上我就看出你小子不得了,能成大事。”
听到甘玄同现身,吴九等人连同洪拳一脉的人,都出去了。
练幽明吃着肉,见吴九他们迟迟未归,不禁嘀咕道:“看来这姓甘的有些不寻常啊。”
心思稍动,他转头又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嘴,“老刘,你说这太极门会不会和那姓甘的有一腿?”
刘无敌又挑了一块肉,正吃着,闻言立马惊诧道:“不能吧,好歹是三大内家拳之首,太极门再怎么不成器,总不能和姓甘的凑合到一块儿吧。你该不会是和人结了仇,故意……”
“扯淡!”练幽明翻着白眼,“我可不是信口胡说,这太极门里都有甘玄同的人了,我就不信那山门中都是酒囊饭袋,没一个人知情。”
他可记得徐天说过,“花拳门”的祖师便是一位名叫甘凤池的人物,连“钓蟾功”都传自甘姓高人,可见甘氏一族和太极门也有几分渊源。
再有这甘玄同还是劳什子八旗勋戚,简直和那些武侠小说里的武林世家没什么两样了,底蕴深厚啊。
武林秘籍、金银钱财,再有什么老药灵丹,坐拥的肯定不在少数。
白莲教不就是凭这些笼络的各派高手么。
加上太极门有人要拳试天下,首重资源,万一暗中勾搭上了,也不意外。
而吴九这些人之所以如此重视,练幽明感觉应当不是单纯的仇怨,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因为,白莲教主也跟过来了。
再加上之前在东北遭遇的种种,练幽明就感觉姓甘的像在谋划一桩大事儿,白莲教也是如此。还有李大、杨错、薛恨、宫无二这些人,冥冥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他们勾连在了一起。
“大争之世啊,赶上了。”
刘无敌推揉完了上身,又搂着练幽明的右腿一阵揉搓,“这事儿啊,我感觉还不算完……对了,要不要我回头把你快结婚的事情给我小师叔知会一声。”
练幽明正嚼着肉,想着事儿,有些出神,闻言随口问道:“你小师叔?谁?”
刘无敌回道:“若梅那丫头啊。”
练幽明扭头看着身旁人那颗炸了毛的大脑袋,沉默了许久,才咽下了嘴里的肉,轻声道:“嗯。”
只说俩人边吃边聊着,就见吴九几人大步流星地跑了回来,跟着一屁股坐在锅边,拿着一块儿肉狼吞虎咽的撕扯吞嚼了起来。
练幽明询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杨双也坐了下来,接过练幽明塞过来的一块肉,边吃边说,“没留住人,但洪拳那边,那位朱媛姐姐的弟弟,朱武被找到了,重伤濒死,被甘玄同打伤的……而且,我们还在朱武身上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迎着练幽明的双眼,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猛饮了一碗老酒,但发觉是药酒又给吐了出来,旋即小声道:“哥,那人身上有几张照片,是在那城寨里拍的,其中有一张照片隐约拍下了一口棺材,还是石棺,似乎就藏在城寨的某一处。”
练幽明气息一滞,蹙眉道:“怎么又是棺材?”
自他步入这座江湖开始,故事最初,所有事情几乎全都和棺材有关。
也是晦气,更加邪门。
“这么说来,这口石棺里会不会也有个人?”
这个想法只一冒出来,练幽明忽觉一阵寒意凭空袭来,令他十指紧攥,心弦都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