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股滚烫气息自口中长泄而出,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
感受着周身各处袭来的剧痛,练幽明抿了抿唇。
这铁砂掌果然够味儿。
他抬脚一勾,将孙求胜翻了过来。
这老小子还活着,但也快死了,身体已难动弹,就连话都说不出来,后腰被敲断了。
迎着对方那双恶狠狠的眼睛,练幽明仔细想了想,当初在大兴安岭深处,这胖子和那瘦子以寡敌众,迎战白莲教数位好手,依稀有几分三劲之上的影子。
只是单就此战而论,此人的一双铁掌确实刚猛,奈何攻伐有余,防守不足,只修了明、暗两劲,化劲还差不少。
稍一琢磨,他似是明白了什么。
莫非那瘦子成就的是化劲?
倘若真这样,二人大抵是走联手合击的路数,一攻一守,彼此配合。
“那就有些可惜了啊!”
可惜这胖子轻敌大意,孤身行事不说,又遇上他这种肉身强横的武夫,结果短时间攻取不下,饮恨当场。
摩挲着下颌那条被短匕划出的刀口,练幽明轻声道:“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我很快就会送他们下去见你的。”
听到这句话,孙求胜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
可瞧着地上犹有余温的尸体,练幽明却犯起了难。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遂将地上的血迹扫清一空,又找东西裹了孙求胜,顺便跳到江中洗了一下身上的血迹,然后才穿好衣裳扛着尸体飞快掠入了浓稠的夜色中。
……
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已是深夜十点多了。
燕灵筠坐在窗畔的书桌前,趴在灯下,昏昏欲睡,边上还搁着几本翻看过的老旧医书。
天太热,楼上楼下也都还有说话的动静。
直至瞧见练幽明回来,少女方才强撑着精神站起,迎上来。
却见练幽明抬了抬手里的东西,温和笑道:“给你带的。”
两个竹筒,竹筒糖水。
看到吃的,燕灵筠眨了眨眼睛,好似全然忘了自己前一秒想要说什么,等练幽明递来勺子喂了一口,才笑眯起一双杏眼,睡眼迷离地道:“好甜!”
练幽明搁下糖水,进屋换了身衣裳,“路口买的,说是佛山那边的做法,我尝了尝,觉得不错,也给大哥家带了两份儿。”
燕灵筠在外面含混回应着。
只是等他再出来,少女已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糖水全没了。
今天一天都忙着赶路,又里里外外打扫了房间,估摸着累得够呛,还强撑着等了他这么久。
练幽明眼神柔和,笑了笑,把人抱进卧室,这才回自己的房间。
屋里早已被燕灵筠点了熏香,他盘坐在竹席上,把刚刚穿好的短袖又脱了下来。简易的台灯下,就见那体表之上落着一道道青乌发黑的可怖掌印。
练幽明不敢耽搁,气息轻吐,虎啸金钟罩暗催,随着浑身筋肉鼓荡蠕动,原本纠结的筋络好似被一双无形大手拨弹梳理一般,连同掌印也渐渐淡去。
这一坐便是一夜,随着楼下街巷中传来清脆的车铃和小贩出摊的吆喝声,他才睁开眼睛,唇齿轻启,如吐涓涓细流般长呼出一口浊气,足足吐了十多分钟。
等一口气吐尽,练幽明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目光所及,那些掌印的痕迹已是褪色太多,只剩下一层浅淡的血痕。
“这金钟罩还真是不同寻常。”
越往深处练,他越觉得这门功夫有些非同一般。
起初练幽明还只当金钟罩的拳理是消解外力,肉身结盾,将加身的外劲悉数抖散,分散到全身。但随着气候越深,他的理解也愈发通透,收放筋骨似乎只是小道。
因为既然是以肉身承受外劲为前提,又是否可以将别人打来的劲力化为己用?
毕竟打散也好,聚拢也罢,都是在他的筋肉间打转。
且内家功夫是凭筋肉鼓荡成劲,要是能将敌手的劲力接入体内,再以震颤鼓荡的形势延伸下去,然后再挪移到自己的拳脚之上,或许就能打回去。
但这个拳理构想眼下只能想想,除非他化劲大成,化去全身关隘,肉身还得强横到某种地步,达到内外贯通的境地,不然就是异想天开。
来不及细想,门外就听响起一阵敲门声。
练幽明穿好衣裳,推门出去,才见是燕卫东的女儿阿英,小姑娘乖巧懂事的喊了声“姑父”,又一溜烟地跑进燕灵筠房间,然后俩人拉着手朝右边的厕所快步走去。
左边是男厕,右边是女厕。
他探头往过道里瞄了一眼,好家伙,两边都排着人,街巷尽头的公厕外也排着两条长长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