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幽明听的直摇头,“你这名字取得可不太好,求胜,那就是败。‘败’字为先,先败而后胜……呵呵……只可惜你今晚胜不了了,一败涂地不说,连命也得搭进来。”
此话一出,孙求胜的一张圆脸立时狠狠抽搐了两下,眼中寒芒暴涨。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感觉眼前青年那刻薄恶毒的言语有些似曾相熟,好像在哪儿遇见过,听到过。但看着练幽明的那张脸又和探寻到的消息一模一样,便也没有过多细想。
“传闻都说你会成为第二个薛恨,呵呵,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成薛恨了吧。”
练幽明不以为然的轻声道:“我可不想成为他,我充其量只是想踏过他。”
话起话落,二人身侧双手轻轻一振,后背衣赏底下顷刻沟壑纵横,不由分说,双双又往远方奔走出一截,直到灯火远去,四野寂静,唯剩月光当空,方才同时止步。
“那就来吧。”
“好啊。”
而就在止步的刹那,孙求胜单足一稳,拧腰错腿,穿云手由左探入,直取练幽明胸口要害。
练幽明“呵”的一笑,借势猛一吸气,胸腹间乍听“咕”的一声蟾鸣,内息鼓荡一刷,胸前悄然荡起一圈浅浅的涟漪,已是将孙求胜那一记穿云手的内劲化去。
气劲交锋碰撞,练幽明不慌不慢,以太极单鞭起手,左手成钩横挂,右掌虚按前推,半步马大开大合,双手如封似闭,如拨似揽。
他本想将孙求胜的左手揽入怀中,擒抱入手,岂料对方反应奇快,袖筒撑圆,内里软若棉花,一震一抖便摆脱了缠丝劲,缩身撤掌急退半步。
“太极老架?”
见面前人露出这么一手,孙求胜的表情可谓精彩万分,退步间右掌拢指成锤,一记撇身捶直击前者面门。
练幽明见状右手上托,以掌对拳接住这一击,左手跟着五指虚拢,化为太极捶,也是直击孙求胜面门,劲风破空,呜呜作响。
不想孙求胜的反应竟和他一样,以拳迎掌。
二人一攻一守,变换奇快。
但拳掌相接不过半秒,俩人招式再变,双臂只若龟缠蛇般纠缠在一处。
孙求胜以勾手、缠手搭着练幽明的双臂连拨连转,手上推转,脚下走转,鞋底的土石沙砾全都被霸道无匹的暗劲碾磨出一阵恐怖的爆裂声。
练幽明却看的冷笑连连,对方未得缠丝劲真传,竟敢用这种以圆化直的化劲打法与他争锋,还真是把人看扁了。
他双臂同样顺势一搭,跟着画圆推转。
却非斗招斗技,而是在斗劲。
只说这般交锋之下,俩人双臂搓磨来去,起初速度还很快,可越推越慢,越转越缓,到最后只若推磨一样。
然而明面上看似风平浪静,但内里早已是天雷动地火,沿途过处,就见被他们触碰到的东西无不崩碎横飞。
尘飞土扬间,二人浑身筋络贲张,气血如沸,争斗不过几息,全都血贯双瞳,两臂搓磨碰撞处仿若被铁刷刮过,毛孔中肉眼可见地泌出大片血色。
俩人如今便好比两个搅动一切的漩涡,先前还只是初试,如今连番碰撞,内劲强催,狂暴且霸烈,就看谁先将敌手纳入自己的内劲漩涡之中。
孙求胜整张脸充血通红,眼珠子都快冒出血了,心中更是惊骇不已。
自练幽明挑了“鹰爪门”才过去多久,居然能有这般非凡进境。
内劲比拼,他这种老江湖居然一时间拿不下这么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唔!”
杀心浮动间,孙求胜内息再沉,好似一沉到底,两条本就粗壮的手臂骤然由柔转刚,筋肉膨胀外鼓,却是想要以刚打柔。
特别是对方的一对肉掌,通体光洁不见汗毛,更没有毛孔,落在月下竟好似玉石一般,奇异的厉害。
外家掌法?
练幽明眉头一蹙,刚想变招,不料对面的孙求胜张嘴一吐,一注血溅直击门面而来。
血箭蒙眼在前,此人奋力再振,四条纠缠的手臂齐齐脱离。
下一秒,两只厚重肉掌不偏不倚,直直落在练幽明的胸膛上。
似是自觉胜算巨大,孙求胜冷笑开口,“小子,好叫你死个明白,我这是铁砂掌。”
可话音坠地,他的表情却不对劲儿了,但觉掌劲落处,面前敌手胸膛上的筋肉似在蠕动挪动,且在不住外撑。
练幽明面无表情,面颊上还有一道血箭染出的血痕,但他的眼神中却充斥着戏谑和嘲弄,浑身筋骨脆响爆鸣,却是因为先前内收了一截,如今正在回归原本身形。
望着面前节节长高的魁伟身影,孙求胜面上的笑容陡然一僵,只剩下浓浓的惊疑和不敢置信,连忙重新打量起眼前人,好似要看个清楚。
“你……你是青帮的那名‘通’字辈神秘人?”
“通!”
两声锤击的闷响几乎同一时间砸在孙求胜胸膛上。
这时,二人四目相对,练幽明才冷幽幽地道:“总算没有蠢到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