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无息,错落拥挤的人流缝隙间,两只手悍然相遇,已在方寸之前推转来去。
但胖子的脸色突然就变了,变得难看异常,僵硬无比。
因为他这边刚一动手,旁边就冒出来另一只手,但却不是偷袭出招,而是在一位花枝招展的中年大妈后腰赘肉上掐了一把。
那大妈吃痛之下一个哆嗦,一蹦一尺多高。
“啊呀,边个扑街仔……”
惊呼刚起。
胖子就见面前的那只手已飞退而回,人堆里同时还冒出个低哑的嗓音,“大家快看,这有个胖子在耍流氓!”
一瞬间,原本拥挤的人群如潮退开,一双双眼睛纷纷循声瞧来。
“胖子?哪个胖子?谁耍流氓?”
饶是胖子身为太极门高手,久经恶战,但听到“耍流氓”三个字,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么一围,也是冷汗涔涔,更加恨的咬牙启齿,然后双手一拨,以柔劲拨开了拥挤的人群,将一众乘客推送到两旁,跑的飞快。
这要是被抓住,可就丢人丢大发了,不光丢他自己的人,太极门也得跟着丢人。
而客船也快要开了,他们是去往佛山,和那位大拳师汇合。
“你先去佛山,我办了这小子就过去。”
像是恨极了这个所谓的“太极魔”,胖子飞快冲自己师弟交代了两句,便头也不回地跑远。
码头出口处。
“真是世风日下,大白天还有耍流氓的,臭不要脸。”
燕灵筠见身后码头乱糟糟的,又听有人在耍流氓,当即不忿的嘟囔着。
练幽明忙点头,附和道:“可不是,真不要脸。”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转身回望,但当眯眼瞟见居然只有一个瘦子登船,表情不由得玩味儿起来。
如此说来,那胖子是铁了心的想要对付他了。
但练幽明却笑了,残酷冷笑。
这人还当他是在沧州闯街的“太极魔”呢,以为能手到擒来,更认为青帮“通”字辈的神秘人是另一个,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练幽明这边还头疼怎么以一敌二呢,哪想人自己兵分两路了。
自以为是,兵家大忌啊。
练幽明杀心暗动,那就先宰了这个,再收拾另一个,而且佛山还有个太极门的大拳师,正好还了香江那位妇人传他“太极云手”的情份。
反正都闹腾到这种地步了,脸也撕破了,大仇也结下了,既然要做,不妨做的绝一点,狠一点。
走出不远,练幽明就听身后码头上响起一声阴沉冷厉的低吼。
“我会在这里等你,有种的你就现身!!!”
这是在下战书。
练幽明看都不看一眼,脚下更是停也不停,拉着燕灵筠径直走远,然后跟着燕卫东上了一辆公交。
这时的广州已经是全国超级大城市了,街上车水马龙,人潮汹涌,挤满了骑着自行车赶着上班的人,就连衣服的颜色也鲜艳了许多,款式也好看新颖不少。
一瞬间,听着四面八方的鼎沸人声,还有那沿途的汽车鸣笛声,练幽明仿若从血腥残酷的武林江湖中又回归到了现实生活。
三人坐了约莫半个小时的公交,才在一片老城区下车。
喧嚣逼仄的街巷里是交错往来的人影,粗粝的墙面上刷着惨白惨白的墙灰,简陋斑驳,像是疮疤一样难看,留着不少被人涂抹的痕迹。
目光所及,还没有多少高楼大厦,但三两层的小楼却是不少,拥挤错落,分布的有些凌乱。
脏兮兮的地面上还散落着许多烟头,不少骑三轮车的师傅正躺在座椅上,搭着双脚,在凉荫下和同伴嬉笑谈论着,等待着拉客。边上还有挑着担的老汉在叫卖着水果、小吃,高声吆喝着练幽明听不懂的腔调,惹得一群小孩儿追逐来去,嬉笑不停。
一行三人绕转了一截,最后钻进了一栋四层高的筒子楼里。
楼上楼下不乏跑动的脚步声,还有人熬着草药,热锅炒菜。
燕灵筠抽动着鼻翼,寻着味儿就要过去,却被练幽明一把逮住,揪着脖领就往上走。
“燕医生你回来啦!”
不少邻居见到燕卫东也都热情招呼着。
可等看见练幽明他们两个,又都吓了一跳。
太高了。
练幽明一路过来也发现了,好像没看见过多少高个头的,一米七都顶天了。
等上到三楼,燕卫东才敲响了三零五的门。
开门的是一名围着围裙的妇人,穿着件鹅黄色的长裙,身形略矮,面相柔和。
“嫂子!”
燕灵筠立马就把人抱在了怀里。
屋里紧跟着又探出两个脑袋,一男一女,两个十来岁的孩子。
“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