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扳指,居然是青帮的龙头信物。
而在看见信物之后,两名青帮宿老的反应也变得极为古怪。
青衫老者大睁着双眼,但又飞快眯起,双手十指攥的发白,脸上已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这枚扳指是从哪儿得来的?”
黑衫老者腾地起身,只将手中的两枚铁胆紧紧一握,击出一声炸响,连说话的嗓音都变了。
龙头信物?
练幽明听到这四个字心中也有些吃惊,但他脸上却不见半点惊慌,反而笑吟吟的戏谑道:“你们想要?”
青衫老者眉眼抽颤一抖,哑声道:“不敢!”
黑衫老者的脸色同样狂变,眼神都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但并未回应,沉默的好似一潭死水。
龙头信物,岂是他们想要就敢要的,即便真就拿到手,戴得上,但命也得搭进去。
换句话说,有人既是把此物传给了眼前这名神秘青年,那这人只要还活着一天,扳指就只能是他的,旁人抢去,非但无用,反而还会化作催命符。
见俩人这么大的反应,练幽明还是那句话,“既然认得,那我现在能否坐于上座?”
言语一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信物终究只是一件死物,时过境迁,认得不代表就能接受,更别说持有者还是一个毛头小子。
青衫老者面无表情,不发一言,揉着手帕,内劲灌注之下,丝绵只似灰烬般自指缝间寸断散落,随江风飘远。
而那黑衫老者的反应就更奇怪了,尽管也是面无表情,但一双戾目却一个劲儿在练幽明身上打转,好似在窥探、审视一般。
练幽明眯眼微笑,伸手从兜里取出个烟盒,抖了抖,“二位就没什么想说的?”
老头不是说了,见这扳指,谁敢说一字废话,就得死。
他倒要听听,这两人能说出个什么门道来。
黑衫老者说话了,语气不悲不喜地道:“你的身份我已无怀疑,只是还不知你从何而来呢?这扳指……唔……你……”
突然,这人说不出话了,因为没等练幽明动手,那青衫老者竟暴起发难,转身横肘一掀,攻的不是练幽明,而是直撞黑衫老者的胸膛。
黑衫老者勃然色变,又惊又怒,反应也是奇快,来不及出声,顷刻屏气凝息,老脸涨红,提劲发力的瞬间已横臂拦挡。
但这般变故来的着实突然,即便此人反应再快,也慢了半拍,眼看重肘当胸,眼中狠色乍现,左手抖腕一振,将两枚铁胆运于掌中,不是砸不是打,而是径直拍向青衫老人的胸膛。
二人一左一右,黑衫居左,青衫居右。
突如其来的自相残杀是谁都没想到的,就是练幽明也看傻了眼,茫然发懵,手里的烟盒都差点掉地上。
但他眼神一烁,反应尤其迅速,屈步直窜而出,犹若离弦箭矢,以太极绵掌探入二者中间,接下了那两枚铁胆,帮了青衫老人一把。
因为穿黑衫的老头说废话了,答非所问,并且还想探究他的来历。
如此一来,青衫老者的杀招就更狠辣了,右手立掌如刀,直直破入了黑衫老人的右侧腋下,指劲裂帛,打中了对方的心脉要害。
不过一瞬,黑衫老人便瘫软倒地,带着一脸的不甘,睁着一双恨不得要吃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青衫老者,奈何已经说不出话来。
青衫老者又取出一个手帕,擦着手,眼神复杂的轻声道:“祖宗规矩,欺师灭祖,背叛兄弟手足者,三刀六洞……你当年可是焚香立誓、歃血为盟过的,如今也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我亲自送你一程。”
黑衫老人来不及回应,眼中生机黯淡的极快,紧绷的身子只似崩断的弦,双脚一蹬,就此毙命。
练幽明眨巴着眼睛,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
而青衫老人此时只深深看了眼练幽明,又退到一旁,半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什么?
自然是请上座。
练幽明留意到,此人行的是半礼。
“你不怀疑我的身份了?”
青衫老者嗓音低沉地道:“这东西既然出现在尊驾手中,于情于理,我都该礼敬七分,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练幽明一边坐于上座,一边笑问,“那剩下的三分呢?”
青衫老者凝声道:“如今青帮群龙无首,四分五裂,这剩下的三分,还得看阁下能否重新啸聚山河,号令八方了。”
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青衫老者擦拭着手中的血迹,似乎心绪难平,薄唇紧抿,“尊驾的身份我已无疑虑。当年杜老大散功之后,这龙头信物便消失不见了。如今再现,看来必是有高人在暗中行事,另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