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化劲,便是要化尽周身关隘,达到内劲通贯全身的地步。
这是一种肉身内在的圆满,一种难以形容的协调,关隘化尽,太极拳便能圆融如水,无有滞碍,化拙为巧,易僵为灵,画出自己的圆,打出自己的拳。
而外在圆满,则是要从明劲、暗劲着手。
练幽明并没急于一时,但也不可能落下,时不时练练形意门的三体式和五行拳,用以巩固自身所学。
直到第二天深夜,正闭目静卧的练幽明突然睁眼,似是觉察到了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没有半点动静,他翻出了小院,冷眸如电一扫,直直看向星光下的一道人影。
这人背着双手,立于阴影之中,难辨年纪,但身形纤瘦,分明是个女子。
“尊驾如何称呼?”
对方也不说话,只是粗略扫量了他一眼,忽然扭头就走。
练幽明见状虎目微眯,疾步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并没走出多远,只是停在了一颗老榕树下。
瞧着对方,练幽明身侧十指蜷缩半握,眯起眼睛,正待动手,忽见榕树后面探出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且这人还轻轻招呼了一声。
“哥!”
一看到这人,练幽明紧绷的气息登时一松,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
居然是杨双。
小姑娘冲那神秘高手小声叮嘱了两句,遂见对方一个闪身便没入了黑夜中。
杨双快步走出,解释道:“我都来这边好些天了,还和香江那位陈姑姑取得了联系,她让我在佛山暂住,刚才那位就是来保护我的。”
练幽明一翻眼皮,“吓我一跳。”
不想杨双却道:“明明是你吓我才对,你是不知道,整个佛山武林道都快炸锅了。说太极门和青帮对上了,还说是那位‘通’字辈神秘人动的手,然后我就赶过来了。”
话到这里,杨双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哥,你可要小心啊,听说被你打死的那几个太极门徒中有个人身份不简单,是某位太极真传弟子的大哥,这人有意拳试天下,咱们之前在东北遇到的那俩人就和对方是一伙儿的。”
还真是冤家路窄。
练幽明闻言却没多少惊慌之色,先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姑娘。大半月不见,杨双似乎已经从守山老人的离世中走了出来,穿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短裤,扎着两条麻花辫,眼神澈净明亮,透着一股浓郁的生机,可见过得还不错。
“他们动身过来了?”
杨双摇头道:“还没。我觉着太极门好像正在闹内斗,佛山那两位大拳师我见过,但意见不和,一个好像是和我师公也就是和陈姑姑同气连枝,一个和那真传弟子一伙,一个想报仇,一个却觉得你杀的那几个人有错在先,死有余辜,反正就是僵持不下。”
练幽明浓眉一掀,若有所思的嘀咕道:“敢情是这么一回事儿。我就说总不能都把一身功夫练到狗身上去了,看来还是有明事理的。”
杨双神色认真的提醒道:“哥,你可别高兴太早,北边已经有太极门的人往这边赶了,十有八九就是那一胖一瘦,听说那俩人都是太极门的暗刀子,手段狠辣的厉害……”
“暗刀子?”练幽明神情微变,“那应该就不太可能明面上了结此事了。”
见不得光的刀子,好比之前敬烟的徐天,真要动杀心,就那一手,等闲之辈谁也防不住,就这还是对方故意让他看见的。
“这倒是更方便了。”
练幽明笑了。
真要明着来,估摸着还得讲什么规矩,但要是来阴的,他可不得怕的。
杨双思忖了数秒,沉声道:“哥,不行我去找找那位陈姑姑,让她出面。”
“别。”练幽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不想欠对方太多人情,何况这是我自己挑的,让我自己来。”
杨双也不勉强,但话锋一改,语气郑重地道:“那我帮你。”
对于这个提议,练幽明倒是没有拒绝,然后附耳低语了两声。
杨双听完凤眸陡睁,十分意外的惊诧道:“我嫂子?你啥时候结的婚?”
练幽明笑叹道:“还没结呢,不过看情形也快了。”
“那我可得好好见见。”杨双跟着嘿嘿一笑,“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对了,为了打听你的下落,我掳了个人,叫张阿四,这小子嘴还挺硬。”
杨双说着,指了指头顶的榕树,然后摆摆手,转身掠入了夜色中。
练幽明抬头瞧去,才见榕树的树杈上趴着一个人,一声不吭,早被打晕了。
“看来得先和青帮的宿老碰个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