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拳师,三劲贯通之武夫。
这等存在,无不是一方武林门派的中流砥柱,更是一个门派的底蕴。
开枝散叶,布武传功,一个门派是否能够兴盛壮大,靠的就是这种人。
换句话说,这些人都是实打实的能替门派坐镇一方的大高手。
昔年北拳南传,南拳北传,这传拳的武夫,便多是三劲贯通的能人。
这些人或是因为岁数大了,或是身骨有损,或是厌倦江湖,无望“先觉”之境,也无意“先觉”之争,方才消弭杀心恶意,选择坐镇一方,替门派广收门徒弟子,接下了开枝散叶的担子。
和那些勇猛刚进的后起之秀不同,这等存在都是老江湖,即便是初入“先觉”的武夫,轻易也不会招惹这种人物搭手试招。
只因对方早已见过了高山,久经厮杀,打法凌厉老辣,且或多或少都琢磨出了几手要命的杀招绝活,一旦分生死,不怕想赢的,怕就怕对方不求输赢,反是舍命奔着打残形神去的,只为断绝敌手的武道前路,这才最吓人。
得知太极门在广州居然有两位大拳师坐镇,练幽明也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他可没有轻敌的毛病,更别说还是太极门的硬茬。
这太极拳想要练透了可得花大功夫,练幽明自己都只会用个锤法、云手,直来直去,少见变化,就那太极拳架也才刚得了不到一个月。
但来就来了,谁怂谁孙子。
他虽然只得了两手,但却是太极拳里的真传绝技,一招鲜吃遍天,既然对错不能凭嘴巴说出来,那就只能用拳脚打出来。
当然,除了太极门的人,练幽明对青帮来人也颇感兴趣。
摸了摸胸口衣裳底下坠着的那枚扳指,他也没了闲逛的心思,只在周围转了转,认了下路,才在燕灵筠的呼喊中转身回去。
燕家小楼里,宴席准备的差不多了,但人也更多了。
就这转个圈的功夫,练幽明就发现院里黑压压的挤了一片,男女老少全都笑吟吟地盯着他。
其中两个老头老太太抓着他的手,哇啦哇啦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闽南话,顺便还塞过来几张大团结。
却是燕灵筠的外公外婆。
老人起了个头,她那些哥嫂也都笑眯眯地给练幽明发红包,都是大团结。
一圈下来,两三百进兜。
就这还不算完,还有人陆陆续续的赶来,似是刚忙完农活,手里拎着老鳖、黄鳝这些野物,带了不少食材。
一番烈火烹油之后,就见院里摆了七张大圆桌,练幽明被众人围在中间,耳边是各种声音,既有客家话、闽南话,还有粤语,再有各种方言俚语,除了普通话,别的他是一句没听懂,跟听天书一样。
一顿饭吃下来,除了点头他说的最多的就是“嗯”、“啊”、“好”,把边上的燕灵筠都快笑傻了。
一直吃了两个多小时,家宴才结束。
忙完了一些琐事,练幽明又和燕灵筠去邮电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了声平安。
但他这个当儿子的偏偏没说上几句,反倒是燕灵筠和赵兰香聊了许久,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感人肺腑的话,把小姑娘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直到后面排队打电话的人等不及催促,练幽明才揪着燕灵筠挂了电话。
回到小楼里,众人又都忙起了自己的事情,练幽明闲的无聊,便在医馆里帮忙打下手。他虽然不懂医术,但推拿正骨还是能行,而且配着柔劲,效果出奇的好,一个个都在竖大拇指。
如此,一连过了两天。
练幽明无事了就跟着燕灵筠到处走走,看看梧州的风土人情,转山转水。还别说,景色是真不错,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就连下雨也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韵味。
缺点就是蛇虫有些多。
至于剩下的时间,便是练功。
那太极拳架他已经熟练掌握,但每练一次,总有种还能做到更好的错觉,可每次又无法做到尽善尽美,好像始终存在着缺陷破绽。
与守山老人圆融无漏的太极拳比起来,练幽明演练的太极拳有些滞涩,圆不成圆,拳不成拳,这便是肉身关隘的显现。
化劲,化的不光是外劲,那只是粗浅的表象。
人身内劲既是筋骨鼓荡成劲,那筋肉走势所成就的劲力好比一股无形的流水,自源头而起,流经四肢百骸,发于拳脚周身。
可关隘又是从何而来?
便是阻碍劲力的东西。
譬如筋肉,筋膜,以及血髓,乃至是骨骼间的间隙,使得那股劲力难以尽数传递至拳脚,层层消减,难尽全功。
就像他的钓蟾功,发劲时劲如波纹涟漪,越往外,威能越小,大部分原因就是受关隘所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