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幽明嬉笑道:“不怪她,她要没这想法,指不定我俩还遇不上呢。而且太极门的那些人迟早要和我对上,顺手的事儿,正好一起收拾了。”
见练幽明主动维护自家女儿,燕父的脸色柔和许多,也笑了起来,“我叫燕悲同,应该要比你父母大上几岁。”
练幽明“嗯”了一声,“阿姨说过了。”
燕悲同接着道:“你觉得我家怎么样?”
练幽明笑了笑,“人多热闹。”
燕悲同听完也笑了,背着双手,乐呵呵地道:“是生的多了点,不过也还好,养活得起。我这一身医术,别的成不成不说,但就生孩子这块儿,连一些香江的富商也时常慕名而来,那些人可是十分舍得花钱,哈哈。”
二人沿着桂江且说且行。
听到笑声,练幽明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他就怕刚才下手太狠,场面太血腥,吓到这老头,不成想还能谈笑风生,着实胆气不俗。
见他气息松放,燕悲同又平和笑道:“你别以为我是个大夫就小觑我,我几个兄长都折在战场上,能带回来的就只有一堆残肢,硬是让我重新拼好了。”
闻听此言,练幽明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两眼,短袖,短裤,拖鞋,再加上秃顶的脑门儿,确实气态不俗。
但话到最后,燕父还是有些担忧地道:“这件事情应该还不算完,你有把握么?用不用我帮你,我行医多年,也结识了几位南派拳师。”
练幽明婉拒道:“小事儿。眼下的重点已经不是老药了,而是青帮和太极门接茬,估摸着整个南北武林道也没几人敢蹚这趟浑水。不过您放心,我应付的了,大不了抽空去太极门走一趟。”
他说的漫不经心,但燕悲同却听的心惊肉跳。
这是要去太极门登门搭手?
说出去都得吓倒一片人。
三大内家拳,太极隐为魁首,即便燕悲同不是武林中人,可也如雷贯耳。
“别冲动,先看看对方作何反应。”
对于燕悲同的话练幽明点着头,并没反驳,只是他觉得如有必要,确实得走一趟。实在是这些人行事太过霸道,咄咄逼人,还放言要收他身上的功夫,要是不一次性解决,只怕能没完没了。
当然,眼下还不急于一时,得先看看对方的反应,不到万不得已,他也并不想这么做,毕竟是守山老人的师门。
而且这太极门高手众多,就当初大兴安岭碰到的那一胖一瘦都不是等闲之辈,更别说还有个欲要拳试天下的狠手。
得慢慢掰扯。
眼看离家越来越近,燕悲同又叮嘱道:“等下我去前面敲门,你趁机从后院翻进去,暂时别让人知道是你救的我。”
既然张阿四那边是挂青帮的名头,那练幽明自然是越晚暴露身份越好。
练幽明也不说什么,只朝老丈人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绕到后院的医馆墙根下,等听到前面的敲门声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才提着一口气,蹬墙走壁而上,翻了进去。
楼里灯火通明,见燕悲同平安回来,一家人都喜笑颜开,也都如释重负。
人堆后头,燕灵筠面露喜色,但左瞧右看,发现就亲爹一人,刚放下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直到身后响起一声低语,“幸不辱命。”
燕灵筠连忙回身看去,见练幽明面上挂笑,安然无恙,顿时笑的更开心了,只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小鸡啄米似的在面前人脸上飞快亲了一口,转身就朝燕悲同跑去。
……
“死了?”
梧州地界的某个院落里。
望着张阿四带回来的光头佬尸体,一名半百老者,杵着一根精钢制成的铁拐,一步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拐杖落在石板上,激起一阵“笃笃”异响,沉闷至极,可见份量不轻。
除了老者,周围还有七八个或高或胖,或矮或瘦的中年汉子,以及十余位年轻男女。
等看到地上的尸体,在场所有人俱是蹙眉眯眼,神情凝重无比。
“笃”的一声,铁拐停在尸体前,石板震颤,溅出一团淡淡的尘烟。
“谁动的手?”
张阿四低眉垂眼,“上次打电话的那位。”
老者闻言面颊轻颤,眼瞳一颤,握着拐杖的那只大手也紧了紧,“青帮‘通’字辈的人物……唉,还以为那老药是无主之物,能医我这条瘸腿,谁曾想如今连太极门和青帮都扯进来了。”
语气轻轻一顿,老者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难看的不行,“这人死在咱们这边,太极门肯定有人要来,兴许还得拿咱们撒气,但躲是肯定躲不过去的,还是派人去广州通知一声吧,听说那边来了两位大拳师。”
有人急忙询问道:“那青帮呢?”
老者哑声道:“当然也得知会一声了。让人去佛山的青帮堂口递个话,就说那位‘通’字辈的人物过来了,看看有没有高手前来验明正身。而且我可收到北边传来的消息,那人好像叫什么刘无敌,要是对的上,就是真的,要是对不上,千刀万剐。”
又有人问,“咱们怎么办?”
老者并没回应,而是看向张阿四,语调柔和不少,“阿四,既然当初那通电话是你接的,这事儿还是你来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