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幽明将嘴里的烟拿了下来,重新放进烟盒,又看向那跪倒的二人,并没有继续动手的打算。
“二位是哪路神仙?”
“不……不敢,只是下九流里的一号人物,家里经营了一部分江湖道上的生意。”
当先一名白脸汉子急忙接着话。
适才那五个只知眼前人叫“太极魔”,但他却知道,这人恐怕就是那天打电话的人,青帮“通”字辈的神秘存在。
三教九流,三教为尊,九流居下。
练幽明饶有兴致地道:“干偷渡的?”
白脸汉子也是一身短袖短裤的穿着,短发焦黄,面上生着几颗小痣,圆眼浓眉,额角有条浅浅的刀疤。
“去往香江那边。”
练幽明眼珠子一转,好奇问道:“你是当家做主的?”
汉子忙道:“我在家中排行老四,负责这片的偷渡走私。”
练幽明好笑道:“那怎么就两个人?”
汉子闻言神情又转黯然,“家里老爷子不敢得罪你,也不敢得罪太极门,就拿我俩当替死鬼了。死了算我们倒霉,活着就算命大。”
谁能想到就因为接了那通电话,便成了家中的弃子。
练幽明感叹道:“那都这般境地了,你还下跪求饶?有些掉价啊。”
白脸汉子哑声道:“只要能活着,我就可以回去,我想翻个身。”
练幽明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指了指身后那个硬接他一掌还在喘气的人,语气轻飘飘地道:“行,我这人很好说话,送他一程,我就放你们一马。”
那二人对视一眼,一个气息发颤,一个神色惨然,哪怕对方只剩一口气,但只要他们动手,人就算他们杀的,可就跟太极门结下大仇了。
搞不好这五条人命都得算他们一份儿。
但见白脸汉子眼神微凝,深吸一口气,竟干脆直接的站起身,走了过去,身后青年也急忙站起,紧随其后。
那位太极门徒此刻已经瘫软在地上,嘴里大口咳血,像是软成一滩烂泥,看了眼几名同门的尸体,鼓着喉咙,红着眼睛,气息断断续续地道:“唔,你别得意……会……会有人替……替我们向你讨这血债的!!!”
练幽明长身而起,慢悠悠地道:“瞧你这点儿出息,报仇还得靠别人……你俩再不动手他可就咽气了!”
听到这话,白脸汉子和他身旁人的脚下步伐骤然一快,齐齐动作。
这人要是死了,他们肯定也得死。
遂见一人探抓扣喉,一人抬脚直踹心窝,干脆利落。
见二人脸色凝重,有些发慌,练幽明拍了拍衣裳,淡淡道:“太极门的人肯定还得找你们。这四具尸体你俩随便处理了,把那个光头交出去就行,给他们看看伤口,要想继续接茬论,就让他们划下条道来,明枪暗箭我都接了……不要说我‘太极魔’的名头,挂青帮的。”
白脸汉子神色生变,但一双眼睛却亮了,“明白了。”
说完,又极有眼力的从渔船上放下一艘小舟。
练幽明扶着燕父走向船沿,临了下船的时候,回头笑问了一句,“如何称呼?”
白面汉子忙道:“张阿四。”
等练幽明和燕父乘舟远去,渔船上的俩人才长呼出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
“四哥,怎么办?”
另一人是个络腮胡青年,寸头,正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不住干咽唾沫。
他们可是亲眼瞧见这些人是何等的盛气凌人、趾高气昂,连族里的那些长辈都不敢有丝毫怠慢,怎么转眼就横尸当场,倒在了他人的脚下。
主要还是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的二人都没反应过来。
张阿四闻言沉默了数秒,好似细想了一番,沉声道:“这是个机会啊,他留咱们活着是用的上你我。”
此事虽然风险巨大,但何尝不是一个绝好的时机,一个能靠上练幽明的机会。太极门虽说名头大,但终究只是武门中人,而青帮却为江湖巨擘,三教之一,若是搭上伙儿,何愁不能翻身。
“咱俩都成弃子了,还能怎么办,照他说的做,还得办好了……把这四个收拾了,留光头佬带回去,今天的事情你给我烂肚子里,就是你老婆儿子都不准说,不然都得搭进去。先看看老头子怎么选择,他老要是打定心思牺牲你我,就别怪咱们心狠了。”
……
回去的路上,瞧着身旁神色如常,随意散漫的练幽明,燕父抿了抿嘴,心中暗暗惊奇。
这人动手前后简直判若两人,先前是恶气扑面,杀人不眨眼,现在又跟个普通人差不多,杀心能放能收,端是有些不得了。
“我记得你是叫明明对吧。”
练幽明笑道:“没错,我爸妈都这么叫我,您老随意。”
燕父点着头,边走边说,“你放心,我早年间去北方拜访一些中医传人的时候,也见识过武夫厮杀,倒也不觉惊惧。说起来都怪灵筠那丫头,非得配什么老药,如今惹来武林中人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