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练幽明还想再说,老人摆手打断,又慢悠悠地道:“青帮大部分势力都不在内地,香江有,湾岛有,美国也有,你若有机会也可过去走走,不过得等实力足够再说,里头有不少能人……你小子比较粗心大意,我姑且给你个信物,在那泥像脚下,你自己去拿。”
练幽明应了一声,走进观里,却是瞟见神台一角搁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翡翠扳指,底下还还压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
“等将来有那青帮宿老要验明你身份的时候,亮这枚扳指就行,他要敢说一字废话,直接杀了。要是你无意江湖纷争,就当个玩物,自己留着,藏好了。至于这封信,得看你自己,他日如果想要拳试天下,再打开。怕你小子不上心,我一式两份,另一份儿在灵筠那丫头手里。”
老人说的极为干脆明了。
练幽明仔细看了看手里的扳指,就见上面有一个小字。
“魁!”
“您老真不下去?”
练幽明还是有些不放心,试探着问了一嘴。
不知道为什么,拿过这些东西,他好像不觉得有多少欣喜之情,反是有些莫名的心慌。
这老头总说将来将来,给人一种好似即将远离的错觉。
见练幽明脸色不太对劲儿,破烂王翻着白眼,招呼道:“你要真惦记我,那就明年抱个儿子回来,至于别的,都是虚的……还有,灵筠那丫头心思单纯,你可别欺负人家。”
听到这番话,练幽明罕见的老脸一红,撇嘴道:“得了吧,只有她欺负我的份儿。”
许是有些不耐烦,破烂王摆摆手,“行了,没啥说的,到了南边别忘了练功,那木锤、铁球还没盘出能耐呢,过去自己再琢磨琢磨……”
说话间,老头又似想起什么,从怀里取出一本簿册,“这是‘庚金剑炁’的练法,乃是道门丹剑,你看看就行,不要急着练,先记下。”
练幽明接过东西,又见老人摆着手,只得出门往山下走。
但走出没两步,他突然又转身,双腿一屈。“扑通”冲着破烂王给跪下了。
“老头,我长这么大可就只跪过我爸妈,今天给您磕几个,听个响。”
嬉笑着说完,练幽明冲着道观门口呲牙发笑的老人连磕了九个响头。
“砰!”
“砰!”
“砰!”
……
破烂王也不拒绝,单肘一撑,大马金刀的坐直了身子,见是九个,又欣慰一笑,这却是拜师大礼。
“那我算是受用了,去吧!”
练幽明叩完头,行完礼,才乐呵呵地下了山。
望着青年渐行渐远的背影,破烂王又端起了饭盒,埋头吃了两口。
“还差些时候,后来者已至,牵挂已了,已无憾事,终究还是要再会那人间绝顶,重赴俗世沙场,报这断腿之仇!”
言语之间,恶气冲霄。
……
八月二十。
又是离家的日子。
赶了个大早,赵兰香就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练幽明回来的晚,加上既要往广西梧州去一趟,又得去学校报道,时间紧迫,行程自然就比较仓促,这还没歇上两天呢,就又得动身了。
乘车的时间是下午四点,趁着这个间隙,赵兰香就想做点东西让燕灵筠路上吃。
而练幽明则是在父母的督促下早早起床,去理了个发,还置办了两身新衣裳,加上办理一些入学的手续资料,紧赶慢赶的,等一切忙完,已经是一二点了。
来不及缓口气,一群人又都拎着大包小包,往火车站赶。
“去了学校好好读书。”
“到了南边可别惹事儿啊,千万别欺负人灵筠,要是让我知道,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站台上,练幽明被赵兰香和练父喊到一旁,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叮嘱着。
一旁的燕灵筠听到这些话那叫一个眉开眼笑,红着个小脸,乐的嘴都合不拢了。见练霜站在边上,她赶紧把小姑娘招呼道身旁,把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撸给了对方。
练霜眼神一亮,“谢谢嫂子!”
练幽明被老两口夹在中间,只觉头疼,眼瞅着时间快到了,才拎着行李赶紧说道:“行了,都回去吧,有时间我会给家里打电话的……你俩在家里懂点事儿啊,要是不听话,看我回来不收拾你们。”
老的教育大的,大的教育小的。
喧嚣的吵嚷中,练幽明一行四人渐渐挤入登车的人流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