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机械门在身后合拢,将指挥中心内嘈杂的蜂鸣与齿轮运转声隔绝。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聚焦在了全息战术沙盘前那个被众星拱月的身影上。
他转过身,身形高大,皮肤是久经沙场后的黝黑,面容刚毅,带着一股洗不掉的军人气息。
他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
“我是费萨尔·莱卡迪·阿布·梅迪涅·阿夫·科罗努斯,这个星系的总督。”
(样子不错,像个能打的。)谢庸心中掠过一丝最初的评价。
但这点好感,迅速被眼前的现实冲刷得一干二净。
星球正在燃烧,巢都正在沦陷,再好的皮囊,在无能面前也毫无意义。
然而,当梅迪涅总督的目光扫过谢庸身后的随从时,他那份军人硬汉的气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弭,转而换上了一种混杂着惊讶与惶恐的神情。
他的视线首先定格在卡西娅·奥赛罗身上,尤其是她额前那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华贵的导航者珠宝束带。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谦卑甚至有些谄媚:“导航者女士?真是荣幸之至!我从未想过奥赛罗家族会屈尊造访我们这个小小的世界。若是在其他……更祥和的情况下接待您就好了。”
卡西娅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带着悲痛的得体微笑,声音空灵而疏离:“奥赛罗家族……感激你们多年来对欧拉克5号星站的支持。”言语得体,姿态优雅,完美诠释了何为“输人不输阵”。
紧接着,梅迪涅注意到了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绮贝拉。
那身红黑相间的刺客服与冰冷的面具,让他瞳孔微缩,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八度,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位……女士,我猜她应该是您的保镖吧?还是说她是来……”话到一半,他猛地刹住。
有些问题不必问完,答案显而易见——如果这位拜死教刺客真是来取他性命的,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看见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老总管阿贝拉德身上,脸上的肌肉似乎僵硬了一下,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复杂地吐出两个字:“韦尔森。”
阿贝拉德则是面无表情,干巴巴地点了点头,回敬道:“你好,梅迪涅总督。”
一场表面寒暄,暗流涌动。
当所有不得不打的招呼结束,梅迪涅终于将注意力放回谢庸身上,脸上堆起程式化的关切:“我并没有看到我派去接您的护卫队,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没能找到您,护送您前来此地吗?如果真是这样,我向您保证,他们很快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他似乎完全选择性遗忘了谢庸之前严禁他派人的命令。
谢庸心中冷笑,脸上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鄙夷,淡淡道:“护卫队遭到了伏击,全员阵亡。唯一‘幸存’并找到我的士兵,是个叛徒。我的人,已经替我处决了他。”
话音落下,绮贝拉配合地微微抬起了她那线条优美的下巴,无声地宣告着执行者的身份。
梅迪涅脸上立刻涌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怒”:“简直让人震怒不已!我准备立刻下令更改人员审查程序,只要有一丁点嫌疑,就要立刻逮捕!”这番表态,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在推卸责任和展示权威。
表演完愤怒,他才仿佛刚想起正事,转换表情,带着探究问道:“在继续讨论您感兴趣的问题前,请原谅我的冒昧。不久之前,冯·瓦兰修斯家族的首领还是西奥多拉夫人,而我并未得到她去世的消息,怎么现在……是您担任行商浪人了?”
“尊敬的前任行商浪人被邪教徒害死了。”谢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愿帝皇的烈焰,将那些恶棍的灵魂化为灰烬。”
梅迪涅的脸上立刻掠过“浓厚”的阴影,摆出一副沉痛的兔死狐悲状——在贵族圈子里,这已经算是有诚意的表演了:“冯·瓦兰修斯王朝的行商浪人遭到杀害!简直无法想象!请接受我最沉痛、最深切的哀悼,大人。如果需要我帮忙,请尽管开口!”
谢庸自然不会客气,直接开出条件:“我需要一批新的船员,填补阵亡船员的空白。此外,我还需要物资补给,大量的。”
总督顺从地低下头,承诺得无比爽快:“当然,大人,您会得到补偿的。我保证,我会用我个人最好的藏品,装满您船上的货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