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难度陡然飙升。
第一张牌射向左目标左侧,第二张射向右目标右侧,将绮贝拉的移动距离拉到最大。
而第三张牌,在出手的瞬间,谢庸的声音如同低语般传入她耳中:“这张牌会穿透当前的这个人。你若能拦下,我便给你开四张牌的机会。但你若拦不下,我便是用九张牌来杀了十个人——你,会如何选?”
没有犹豫!
在第三张牌出手的瞬间,绮贝拉做出了选择!
她竟在扑向第三个目标的途中,持刀的右手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探入飞牌命中第三个目标后的轨迹,刀尖恰到好处地向上一挑——
“嗤啦!”
牌锋确实划中了后面一个目标,但牌路也被强行改变,擦着这个目标的耳边飞过,未能致命。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已将腰间的安倍瓶狠狠砸向地面!
“噗——!”
浓郁的、带着古怪甜腻气味的鲜血瞬间泼洒开来,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场地。
拜死教秘技——血如雨下
置身于这片血泊之中,绮贝拉的速度陡然暴涨!她仿佛与脚下的鲜血产生了共鸣,身形拖出一道残影。
秘技·死从天降!
伴随着一声清叱,她以一个超越人体极限的杂技空翻,如同俯冲的血色猎鹰,瞬间掠过左侧目标。
刀光一闪,那人脖颈上被扑克牌划出的伤口竟被她用巧力压住,未能彻底绽开——她完成了对第一个目标的“同步”。
然而,就在她落地的瞬间,右侧那名暴徒已捂着喷血的喉咙颓然倒地——谢庸的第二张牌,她终究是来不及兼顾了。
因为强行改变第三张牌的轨迹,导致谢庸“一牌杀两人”的预期落空。他依循前言,两只手的指间各瞬间夹住了四张扑克。
“最后一轮,四张牌。”
四张牌,不再讲究方位,只追求极致的速度与致命的精准,如同四道索命的流光,分别射向四个不同的目标!
绮贝拉踩在血泊之中,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她娇叱一声,身形旋转如舞蹈,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柄短刃,以双刃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幕。
秘技·利刃之舞
刀光闪烁,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噗!噗!噗!”
三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传来,三个目标应声倒地,脖颈上的伤口与扑克牌的轨迹完美重合。
然而,第四道流光,还是在她刀幕合拢前的最后一丝缝隙中穿过,精准地没入了最后一名暴徒的眉心。
“呼……呼……”
绮贝拉终于停了下来,双刀拄地,面具下传来压抑不住的、细密而急促的喘息声。
完成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试炼,和向主人展示杀戮的技艺,花费的心力和体力是真的不一样——前者更累。
但却让她更有参与感。
暗红色的刺客服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鲜血顺着衣角滴落,与她制造的“血如雨下”融为一色。
整个礼堂,死寂无声。
所有旁观者,从军官到侍从,从战斗修女到导航员,都用一种混合着震撼、恐惧与无比崇敬的目光,看着场中央那个喘息的身影。
他们未必完全理解这场试炼的全部含义,但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神乎其技的、优雅与暴力完美结合的死亡之舞。
然而,绮贝拉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勉强站直身体,抬手抹去溅在面具上的血点,随后,那双燃烧着疲惫与执拗火焰的猩红眼眸,穿越众人,牢牢地、一瞬不瞬地锁定了唯一的身影——端坐于黑曜石长桌之后,指间仍把玩着最后一张扑克牌的谢庸。
世人的评价,于她如尘埃。
唯有他的裁决,方能决定她此刻的价值,与未来的命运。
谢庸把剩余的扑克牌放到了一边,随即站起身来到了绮贝拉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十中八,挺不错的,我的最高标准说不定连最精锐的星际战士都做不到这一点,但你已经极力接近了这个范围。”
“我很欣慰,你的能力确实值得我交付后背。”
绮贝拉对此只是低下头淡淡地说道:“愿我的伤痕……能成为您衡量我下次……能否做得更好的标尺。”
“誒,过去有句话说得好:取法其上,得乎其中;取法其中,得乎其下。”谢庸对此倒没有太多意见,“你做的够好了,完美地让我看到了一个刺客庭级别的刺客能做到什么地步,我很欣慰,你的潜力……也挺不错的。”
但他没说的部分,就是除了刺客以外,甚至是应付物理敌人以外,绮贝拉并没有应付其他灵能者敌人的能力。
这是一个很可惜的限制,但也无伤大雅——刺客庭中专门应付灵能者的丘利萨斯刺客毕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绝大多数的军官对于绮贝拉也就是拜死教教团的加入褒贬不一,就连“基因窃取者内奸”艾因里奇都能说个两三个拜死教因为执行他们的仪式而杀死在在艾因里奇看来再无辜不过的人。
但是就连他都没有质疑过拜死教教团的忠诚。
因此,谢庸也毫无顾忌对绮贝拉做出了邀请:“成为我的影子吧,绮贝拉。”
而绮贝拉摘下她的仪式面具,动作既缓慢又富有节奏感。她眼睛周围遍布幽深的黑影与死一般苍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浑身上下满是仪式留下的伤痕。
但她很漂亮,苍白的皮肤下是一张英气和俊美的脸庞,只是其鼻梁和下嘴唇上携带的钉子还有脸上的仪式性破坏痕迹破坏了其原有美感——但还别说,这样的绮贝拉也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而她做出了一个贵族行礼的姿势:“秘者谢庸•冯•瓦兰修斯,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影子,是不死之神交于你的死亡秘器。因为这便是祂的安排,祂的圣牌揭示了这样的预兆。”
但这句话说完后,她还有一件不情之请:“除此之外,我还要代表织血罗网的宿老向您发出邀请,他想告诉您不死之神的神殿大门永远向您敞开。”
“宿老?”谢庸一听到这个词就想起了总领——某种意义上,总领就是这艘船的宿老。
而阿贝拉德更是直接让绮贝拉自重身份:“你是提议让舰长大人下到旗舰深处,寻找这座神殿吗?恕我直言,底层甲板是仆人和船员该去的地方,根本不适合尊敬的舰长大人亲自前往。”
而最后,谢庸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回复:“我愿意沿着蛛母族长的足迹前进……但不是现在,因为我们很快要到小莱卡德星了,那里的情况很复杂。”
“我需要完成我作为船长最重要的任务,之后才能前往底层甲板……如何?”
“你的旅途会从最深邃的黑暗隧道开始。宿老正在等你”绮贝拉接受了谢庸的回答,并且给出了提示。
随后,她才身份切换变成了谢庸的影子告退:“你的利刃正在等待指示,秘者谢庸。待时机成熟时,我会与你再次详谈。”
而当她的仪式匕首插入刀鞘里后,其他信徒也撤回了阴影之中。
一场盛大的觐见就这么圆满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