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大多数人只觉耳膜一震,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唯有绮贝拉,在声音响起的瞬间,颈部肌肉猛然绷紧,头颅用力向侧后方扭去!
“啵!”
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奶酪的声响传来。
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厚重金属舱壁上,一张扑克牌的一个尖角,已深深楔入其中,牌身因巨大的动能仍在高频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几乎同时,一名囚徒猛地发出惊惧的惨叫!他的脸颊上,凭空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血痕,片刻后,细微的血珠才缓缓从中渗出、淌下。
快!极致的快!快到声音追不上,视线抓不住!
音爆声如冰冷的银针刺穿了每个人的耳膜。
绝大多数军官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们的眼睛甚至跟不上那早已结束的过程,只能呆滞地看着那张仍在舱壁上嗡鸣的扑克牌。
一种冰冷的后怕顺着脊椎爬满全身——如果目标是他们,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
老总管阿贝拉德浑浊的双眼骤然清明,他立正站好时用力放好的手掌正在因为加力而微微发白。
他侍奉过瓦兰修斯家族上代家主,见过帝国最顶尖的战士,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杀戮演绎得如此……举重若轻。
他心中突然很高兴——不管这个新的行商浪人在执掌家族产业的能力究竟如何,但这身神乎其神的武力却已经实打实地让其站住了脚。
至少,家族发展不会退步了……他总算放下了一点心。
战斗修女阿洁塔紧握的爆弹手枪不知何时已然垂下,她肃穆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诧,随即化为一种宗教性的狂热,低声祷祝:“……帝皇的赐福,竟以如此姿态降临……”
导航者卡西娅额前的珠宝束带下,第三只眼传来一阵灼痛。
在她独特的视觉中,那道轨迹并非物理的飞行,而是一道由纯粹意志撕裂现实的惨白刻痕。她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仿佛在躲避某种无形之物的余波。
而灵能者伊迪拉的反应最为剧烈,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在那声爆响中,她敏锐的感知捕捉到的,是一种令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冰冷而精确到极致的“控制”。
与这种力量相比,她所驾驭的混沌灵能,显得如此臃肿而危险。
两个以灵能作为攻击和运用手段的人突然发现,若这道牌用来杀人……她们可能挡不住。
里面附着的力道和速度……实在是太强了。
看到牌的落点,以及绮贝拉的反应,谢庸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考量:“嗯…眼力够了,反应力差点……也罢,接下来我放缓点速度。考验正式开始。”
他指了指那群面如死灰,带着深深恐惧的囚徒:“他们会被解除束缚,并获得最低限度的武器,以求生的本能进行最后一搏。而我对抗他们的武器,就是这些……”他掂了掂手中的扑克,“用纤维制成的娱乐工具。”
“你要做的,是在我放缓速度出手后,在我的扑克牌击中他们并造成伤害的同一瞬间,你的刀刃,必须分毫不差地切入扑克牌造成的伤口之中。”
“你我是此道行家,是不是分毫不差,你我都心知肚明。”
“一开始会很简单,但后面……我会适当增加一点难度。规则很简单,每个暴乱分子都会‘公平’地分到一张牌。当然,若我失手,也劳烦你补刀。但对于我命中目标,结果分三等——”
“全中,为上佳。稍有偏差,为合格。全然不中……则为不达标。”
他侃侃而谈,仿佛在制定一场游戏的规则:“但无论你的表现促成怎么样的结果,都不会影响你对我效忠的成立,只是会直接影响我未来交付于你的担子,究竟能有多重。”
“你觉得呢?”他最后给了她一个选择,仿佛无比宽容,“或者,你更倾向于直接施展你原本的技艺?那样我一样可以接受你的效忠。”
绮贝拉握着仪式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这挑战并非来自武力,而是来自理解、同步与绝对的精准。
这远比单纯的杀戮更复杂,更……神圣。
她缓缓地、坚定地摇头,猩红的目光透过面具,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
“不。那只是重复旧的祷文。而此刻,您正在赐下新的圣典。”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我渴望……与您一同诵读它。”
她微微伏低身体,利刃反手横于身前,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进入了绝对专注的状态。
“请开始吧,秘者。让织血罗网的丝线,因您而编织出新的图景。”
谢庸笑了,指尖夹起了第二张扑克牌。
一场前所未有的、优雅与暴力交织的死亡二重奏,即将在这庄严而残酷的礼堂内,盛大开幕。
随着这些被俘虏的暴乱分子被刺客们解除束缚后,刺客们丢下了一堆近战武器在他们脚边,就跃回了原地。
在遭遇死亡的那一刻,有些人吓破了胆子,但也有人变得歇斯底里。
就在绮贝拉进入绝对专注状态的下一秒,一名刚挣脱束缚、眼中充满血丝的暴乱分子,或许是极致的恐惧催生出了癫狂的勇气,他抓起脚边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对着谢庸嘶声咆哮:“你的帝皇是不会拯救你的!!”
“嗖——!”
回应他的,是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谢庸甚至没有正眼看他,指间不知何时已夹着一张扑克牌,随手一甩。动作轻松写意,仿佛只是掸去肩上的灰尘。
声音发出的刹那,绮贝拉动了。
她的身影如一道猩红的鬼魅,后发而先至,手中那柄奇特的仪式刀精准地刺入咆哮者的咽喉!
“噗嗤!”
刀尖没入的瞬间,一点寒芒先到——那张本该切断喉管的扑克牌,竟被她更快一步的刀尖顶了出来,轻飘飘地、带着一丝血珠,落在地上。
首战告捷,精准得令人窒息。
但危机并未解除。其余的暴乱分子在求生本能驱使下,纷纷抓起武器,状若疯虎地扑向场中唯一的攻击目标——绮贝拉。
谢庸眼神平静无波,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两张扑克。
“去。”
他轻吐一字,手腕微抖。两张纸牌并非直线飞出,而是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一左一右,分别袭向两名暴徒的脖颈右侧与左侧。角度刁钻,但彼此间隔不过三四步,对于顶尖刺客而言,这本该是一次标准的移动靶练习。
绮贝拉心领神会,身形如风般在两个目标间折返。刀光闪过,分毫不差地沿着扑克牌划开的纤细血线切入,加深了创口。
然而,为了追求这极致的同步,她不得不硬生生用后背和手臂,格挡开另外袭来的几道攻击。锋刃划破了她暗红色的刺客服,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她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那只是蚊虫的叮咬。在拜死教的信条里,为达成完美猎杀而承受的伤痛,是献给不死神皇的额外祭品。
“嗯。”谢庸淡淡评价,听不出喜怒,“现在……是三张牌。”
对于绮贝拉的行为,谢庸现在不予置评,但他对绮贝拉在应对可能受伤的攻击时,身体能下意识偏转以减少直击伤害的能力感到赞赏。
话音刚落,他指间已夹了三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