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中隐隐发烫的护符,坐在船长宝座上的谢庸不禁眉头深锁,他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虚空舰厚重的甲板,直直落到那个停泊在外的星语者星站上。
“该不会……极限战士的人,私通了瓦什托尔?”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这是不可能的。
在基里曼本人明确拒绝觉醒灵能、抵触自身的亚空间本质,并且至今仍忠诚于帝皇的前提下——以忠诚和纪律著称的马库拉格之子,作为基里曼的子嗣们是绝无可能集体倒向那个痴迷于“恶毒技艺”、觊觎混沌神位的半神。
“那么,是某位技术军士的个人堕落?”他沉吟着,试图寻找更合理的解释。
毕竟,动力甲的维护、重型武器的赐福,都让技术军士比普通战士更多接触到亚空间造物,被那位专精邪术的半神所蛊惑,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推测让他稍感安心,也认为这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测。
但出于一贯的谨慎,谢庸没有惊动旁人,连贴身护卫都没有带,便独自踏入了那座悬浮于虚空中的星语者星站。
而当谢庸来到了当地星语者星站的内部后,他发现整个环境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死寂。
不是尸横遍野的那种死寂,而是一种仿佛被抽干了生命气息的虚无。
扎卡里·威茨大师早已静候在气密门内。这位盲眼的星语者脸上,交织着悲伤与肃穆的神情。
“舰长大人,”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回廊中幽幽回荡,“请您原谅此地的昏暗与……不洁。我已将星语者同僚的遗体妥善安置于密室,您不必目睹那悲惨的景象。至于仆役们……他们在主人陨落之时,便已追随而去了。”
扎卡里没有明说他们是自尽而亡,还是被灵能反噬夺去了生命,但谢庸能清晰地嗅到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了绝望与铁锈的气味。
对于这个情况,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在这种地方,过重的好奇心本身便是一种亵渎。
在星站核心区域的一处偏厅,他终于见到了那位昏迷的,来自极限战士战团的阿斯塔特。
而就在看清这位星际战士的瞬间,谢庸不得不再次推翻自己先前的推论。
蓝色的动力甲在应急灯幽绿的光芒下,反射出冰冷而坚硬的光泽。
那蓝色是如此纯正,正是象征着真理与责任的马库拉格之蓝,甚至不参杂一点火星红和齿轮——这根本就不是技术军士。
于是谢庸快步上前,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对方肩甲上的徽记与装饰,赫然发现这还不是一个普通的星际战士。
怎么是一个二连的副官?
一个名字如电光般掠过脑海——这该不会是泰图斯吧?
然而当他看到对方的头盔并非那顶立下大功后获赐的金色桂叶冠时,心下顿时一松——不是泰图斯。
既然不是泰图斯,也不是技术军士,再结合怀中那枚因靠近而隐隐发烫的瓦什托尔护符,另一个可能性浮出水面——莫非,是帝皇挪用了瓦什托尔进献的这枚护符?抑或是……帝皇与瓦什托尔之间,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这并非不可能。尽管瓦什托尔曾让帝皇的长子莱恩·庄森及其暗黑天使吃尽苦头,但祂毕竟尚未正式封神,与那四位已成气候的混沌邪神终究不同。
说不定,他们之间真有什么秘密协定?当然,这个猜测,谢庸也只敢在心里转一转。
既然不是泰图斯,却又身为极限战士二连的副官……谢庸的目光骤然落在这位星际战士的手上——那竟是一双机械义手!
机械手?!
他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故人的身影瞬间浮现在脑海中。他立刻蹲下身,手指精准地按在头盔侧面的释放机关上——得益于昔日在泰图斯麾下担任扈从的经历,他对Mark X动力甲的结构了如指掌。
“咔哒”一声轻响,头盔应声解锁。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棱角分明的黑色面孔。尽管因痛苦而略显扭曲,但谢庸绝不会认错。
“凯隆!”
他失声低呼,下意识伸手想去摇晃这位昔日战友的肩膀。
“舰长大人!”扎卡里大师急忙出声制止,“这位帝皇的天使身负重伤,生命体征虽趋稳定,但灵能层面极其脆弱,贸然移动恐生不测啊!”
谢庸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
扎卡里略带疑惑地问道:“您……认识这位来自极限战士的阿斯塔特大人?”
谢庸点了点头,转向盲眼的星语者,语气复杂地解释道:“他叫凯隆。我们曾并肩作战,那时他还只是一名普通的星际战士。没想到再次相见,他已荣升二连副官……”言语间既有感慨,也带着一丝对威茨大师的歉意,“大师,很抱歉,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会面,我却一直被诸多俗务缠身。”
扎卡里那失去焦点的双眼“望”向谢庸,宽厚地摇了摇头:“您无需致歉,舰长大人。一位新任的行商浪人,尤其是在刚刚平定一场叛乱之后,有太多事务需要梳理。我完全理解。”
谢庸感激地微微颔首,随即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凯隆的动力甲上。
他仔细审视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陶钢装甲被硬生生撕裂,边缘呈现出不自然的熔化痕迹——这是典型的分解力场效果。
但问题在于,这并非武器上的分解力场所致,而是某种臭名昭著的、生物版本的分解力场,源自一类特定的异形。
而那些残留的爪印却又异常小巧,更接近人形生物……
“基因窃取者……”谢庸喃喃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