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爆鸣。
狙击手藏身之处爆开一团血雾,他整个人被威力巨大的爆弹拦腰斩断,上半身从高处翻滚着落下,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最后的抵抗力量,随着这名狙击手的死亡而彻底崩溃。
一场由疯狂信仰支撑起的叛乱闹剧,随着典狱长的伏诛和骨干信徒的覆灭,终于落下了血腥的帷幕。
矿坑内,枪声渐息,只剩下爆弹枪口的余烟、灵能残留的焦糊味,以及满地狼藉的尸骸。喧嚣散去,唯有岩浆河在角落不知疲倦地汩汩流淌。
在这一切的中央,只剩下艾维尼·温特斯凯尔,默默地站在他昔日好友,如今已成冰冷尸体的卡斯特格里亚身旁,低着头,无声地默哀。为逝去的友谊,也为这被混沌彻底玷污与毁灭的人生。
“你的一切都必须在烈焰中净化,安……”艾维尼沉痛地说道,“你都做了什么啊?”
“我也很好奇……他究竟做了什么?”谢庸对此悠悠地说道。
“我不知道。”艾维尼伤感中带着痛苦,“也不想知道。这些遭到蹂躏的人,这古怪的玻璃,还有所有关于极光的谈话……这一切都带着非常明显的疯狂与异端迹象。”
“我希望我能弄清楚我曾经认识的那个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可……人不应该窥探深渊。”
“你说的没错,”非法认证灵能者,占卜者伊迪拉也来到了谢庸面前,看着典狱长的尸体,看向了艾维尼,“那个深渊最喜欢吞噬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了,无论是可怜的平民,还是光鲜的贵族。”
监狱的暴动问题结束后,谢庸马上对着艾维尼邀请道:“可以邀请你来我的船上吗,艾维尼?我希望能和你多聊聊。”
“谢谢你的邀请,我欣然接受。”虽然还在伤感,但艾维尼依旧没有失去礼节,“我会乘坐我的穿梭机到船上,一会儿就到。”
“至于现在,请允许我……暂时一个人静静吧。”
留下正在默哀的艾维尼和两个执法者,谢庸用手势让他们的人一起来到一个离温特斯凯尔家族的人比较远的透镜台。
随着战斗结束,透镜台在似乎给过一次复活机会后,就马上破损开来,失去了效力。
但问题不在于这些东西失去了效力,而是在于,这些东西和西奥多拉死亡时桌上散落的某种玻璃是一模一样的材质!
“怎么了,舰长大人?您怎么这么在意……”阿贝拉德顺着谢庸的目光看过去,随后立即住了口。
因为他马上就想起来了:“帝国诸圣啊……这不可能!”
伊迪拉也看到了这些东西,霎那间就认出来了,她咬了咬嘴唇:“我……我也看到了。虽然不知道她书房里的东西是什么……但和这个破烂玩意儿是用同样的材料做出来的。”
“什么?什么?!”阿贝拉德一时语塞,他花了好一会儿来整理自己的思绪,随后滔滔不绝的脱口而出。
“这也许是个误会,是恶意中伤。他们打算玷污夫人的名声!而夫人已经死了,没办法自我辩白,这些混沌大敌的爪牙,他们先是杀害了西奥多拉舰长大人,现在又……不可饶恕,这种罪行绝对不可饶恕!”
“冷静点吧,阿贝拉德,想想她生前是什么样子吧?”伊迪拉的笑容中流露出悲伤,但又显得如此心照不宣,“她我行我素,自行果决,仿佛一辈子在和命运赛跑,直到命运最后追上她。她甚至敢一头扎进黑洞,只要她认为这么做,可以让她在整个克洛诺斯扩区领先一步。”
“如果能搞清楚她的书桌上放的是什么东西就好了,真希望弄明白为什么她在遭到袭击的时候还要去拿那个东西……”
而此刻阿洁塔修女美丽的面容上也是满脸戚容:“得知自己继承了邪恶的血统,这肯定会让人充满痛苦,但不要把这件事情拖入黑暗之中!”
很明显,修女的话语中充满了真挚的希翼,希望谢庸的命运能更加光明。但也听起来,西奥多拉可能是异端分子的消息,并没有让她感到震惊。
但为什么要震惊呢?毕竟,她确实是第一个看到了西奥多拉使用了那件物品后直接采取行动的人——她直接开枪了。
而这很明显激怒了不知道真相的伊迪拉:“对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审判官来说,生活肯定很简单吧,只要看到一件有点可疑的小饰品,那个人在你们眼里就不再是人,只不过是邪恶的孽种,是令人厌恶的障碍!”
伊迪拉声音中的恶毒之意足以毒死整个战团的士兵。
而阿洁塔也果然被伊迪拉的话语所激怒,她的眼中就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你竟敢教训我?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传播混沌大敌教义的问题!自甘堕落之人没有资格自我辩解!”
但这可吓不倒伊迪拉:“不是吗?对于看不顺眼的人,只要贴个异端分子的标签就好,干嘛还要花心思弄清楚真相?”
“不过我亲爱的朋友,我记得你当时还在船上的时候,你好像也没太介意西奥多拉的做法吧?你对她寸步不离,她也救过你,帮过你。可现在你听到了这样的指控,觉得会玷污那段回忆,于是你对她的崇敬就立刻烟消云散了。”
“你既不惊讶,也不沮丧——你只是把她抛在脑后,继续前行!”
看着双方吵起来,谢庸头又大了。
他只能在两人之间伸出一只手掌,紧接着说道:“听我一言。”
“一堆碎片只能说有高度涉混嫌疑,但谈不上异端分子。”
见阿洁塔还要说,谢庸直接从衣服间拿出了一张信封:“请看,我记得你也注意过的,这是希维尔•卡尔卡扎大审判官的信——一个大审判官,再怎么激进,都不会选择跟异端分子合作的——因为爱惜羽毛的他们有的是人可以利用——比如那些有小小瑕疵或者把柄在大审判官手里的人。”
“如果没这封信,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因为这封信,我认为西奥多拉最多有巨大瑕疵,但瑕不掩瑜。”
“而且她已经死了,就……人死为大吧。”
“我劝你三思而后行。”阿洁塔看着那封信,最后也只能改了口,“你想多了,把未经帝国批准的女巫像宠物一样带在身边,你真的觉得做事会三思而后行吗?”
但最后,她也不再争论了。
谢庸也叹口气,其实他知道阿洁塔确实还念着西奥多拉的人情。
当然要检验这点,要看他们来到落脚港后,因为有圣德鲁斯教派在那里,如果阿洁塔闭口不言,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关于她杀死西奥多拉的事情,那就确实证明她念旧情了——至少顾及了西奥多拉死后的名誉。
要知道,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十两重,可一上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他们很快就结束了谈话,并且先回去了。
只可惜,本该令人欢欣鼓舞的胜利,却没人真的开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