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谢庸抬起右手,很是随意地向前虚招。
下一秒,杰克和玛努艾拉的瞳孔同时收缩。
就在谢庸身前的地面上,一个长约两米、造型简约而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银灰色柜状物体,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它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如同本就该在此处,没有炫目的光效,没有撕裂空间的巨响,只有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令人心底发寒的静谧。
玛努艾拉没见过世面,震惊于这世间从没见过的伟力也就罢了。
但杰克可是亲眼见过导师从虚空中掏出爆弹枪、动力剑甚至重武器的。
然而,像这种结构精密、体积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冰棺的大型医疗设备……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便携储物”概念的认知极限。
这种举重若轻的方式,比任何华丽的登场都更能彰显其深不可测。
谢庸对两人惊讶的眼神毫无所觉,或者说早已习惯。
他伸手拍了拍那冰冷光滑的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轻响,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家具。
“这是来自杰克那个宇宙的造物,”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基本事实,“以质量效应能量场为核心原理制造的移动式静滞舱。”
“静……静滞舱?”玛努艾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目光在谢庸和那充满未来感的装置之间游移,“那……那是不是说,我只要在里面待上……十五年,就能治愈?”她想起了谢庸之前提到的,阿莱克西娅在南极冰冻十五年的往事。
话音刚落,杰克和谢庸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否定:
“没用的。”
“欸?!”玛努艾拉彻底懵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谢庸用眼神示意杰克解释。
黑发少女则是抱起双臂,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见习者优越感的语气说道:“我们这款是移动式的,内置能源只够维持最多十二个小时的静滞场效果。”
她抬脚踢了踢静滞舱的底座,发出“铿”的轻响:“一旦过了十二个小时,就必须接入到舰船里或者永久基地的能源接口——但那种级别的功率输出,放在你们这个世界,差不多相当于一座大型核聚变发电站全力运转。”
“核聚变……发电站?”玛努艾拉感觉这些词汇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如同天方夜谭,只能不明觉厉地张大了嘴。
“而你知道更离谱的是什么吗?”杰克歪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在这个时代,连最基础的、稳定运行的核聚变发电站都还没被发明出来呢。”
“啊……”玛努艾拉这下算是直观地理解了这东西的厉害程度,那是一种超越了整个时代的、令人绝望的技术鸿沟。
“若非南极基地背景复杂,牵涉太多,我倒是可以让阿莱克西娅行个方便,借用一下她那个由核裂变电站供能的冷冻舱。”谢庸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多少遗憾,“当年她就是从1983年开始,在那里冻了十五年,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玛努艾拉鼓起勇气,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将手贴在静滞舱冰冷的门盖上。
透过那个小小的透明窗口,只能看到一片纯净的灰色。
“如果我……躺进去了,会发生什么?”她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你什么都不会感觉到。”谢庸的回答简单直接,“因为我会立刻带着它,前往杰克时间线上的基地。在那里,我会把你交给我手下的生物贤者。”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却奇异地让人安心:“虽然你的情况特殊,但在审判庭,我们处理‘来路不明’的事物是专业对口的。
有人问你什么,如实回答即可,不必隐瞒。
治好了,我就带你回来,流程就这么简单——中间不涉及任何额外环节,也不会有什么‘研究’。”
“这样……”玛努艾拉低下头,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
她并不怀疑谢庸的安排,只是下意识地看向杰克,这个她目前唯一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你……你也会一起过去吗?”
但杰克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太多波澜:“我不会。我的实习期还没结束,必须留在这个世界。”
“可是——”玛努艾拉的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慌乱和依赖。
“杰克留在这里,最大的作用是作为一个‘时间锚点’。”谢庸接话解释道,语气不容置疑,“跨越世界的时间流速并非恒定。
如果我再次返回,时间点可能提前,可能延后,也可能刚刚好。
但没有一个稳定的参照物,误差会很大。有杰克在,我就能将返回的时间误差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可是……治疗如果需要很久,我……”玛努艾拉的声音越来越小,对漫长孤独的恐惧几乎要压倒她。
“这点你大可放心。”谢庸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治疗本身用不了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