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想,也许上级会对那具蕴含病毒的躯体感兴趣,但他终究没有阻止——他无法剥夺一个朋友为同伴进行最后默哀的权利。
“这该死的哈维尔……这该死的病毒!”里昂低声咒骂着,将这空洞的愤怒视为自己情绪异常的根源。
但在他意识的最深处,某个东西在顽强地闪烁,如同信号不良的电台。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一段记忆的棱角似乎被强行磨平,再也无法刺痛他,只留下一种平滑而诡异的触感。
是什么呢?
而另一边,站在山峰上,目送着直升机离去的谢庸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刚刚为这两个家伙注入了过量的精神力去修改他们的记忆——这个假记忆其实是合理的结局,但因为没有情绪记忆显得特别假。
也不知道哪天他们会突破真正的记忆壁垒而获得真相——但好消息是,绝不是现在。
里昂,我对你也算尽朋友之仪了——审判庭为了保守秘密可是不在乎死人的——但你却能被我花大精力修改记忆,连同你的战友也能捡回一条命。
剧情主角就是得哄着啊!
谢庸对此只能无奈地想到。
“走吧。”谢庸招呼着早已不耐烦的阿莱克西娅,“我们去和杰克汇合。”
一天后,在墨西哥的一间密室里,阿莱克西娅被谢庸随意打发了,他在这里跟杰克和玛努艾拉见面。
密室内的空气带着一丝清凉,与外界南美的湿热截然不同。
简单的照明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墙上。
玛努艾拉看着眼前这个依旧一脸平淡神情的比利•科恩,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强装的坚强裂开了一道缝。
“很抱歉,让你的父亲遭遇这种结果。”谢庸的声音低沉,在密室里回荡,“请您明白,这绝不是我的本意。”
玛努艾拉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使劲摇头:“不……不怪您……科恩先生。是爸爸……是他自己选的路……”
她依旧不习惯叫谢庸,只能按原来的称呼科恩。
她心里还清楚,杰克告诉她的是真相。父亲对力量的贪婪,才是这一切悲剧的根源。
不过谢庸没有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他只是动作利落地拿出一个毫不起眼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了桌上,推向玛努艾拉。
“听说他最后对我颇有微词,”谢庸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在背后捅我刀子。单凭这一点,我敬他是条汉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几年合作,我赚了不少。而且,在他彻底失控前,为了让我能保你平安,他已经将他名下大部分能动用的资产转移到了我这里。
现在,这里是价值一千三百万美元的各种上市公司股权文件,以及对应的、三个绝对干净的身份。”
“你别的没必要记,但是三个身份的名字要记清楚,其他的都可以等你回来再说。”
玛努艾拉看着那个薄薄的信封,仿佛看到了父亲最后一丝清醒的父爱,她的手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拒绝:“这些……太多了,而且它们的来路一定不对劲……我……我不能要……”
谢庸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傻孩子,我承诺给你平凡的生活,难道是让你去深山老林里当野人吗?
平凡,但首先意味着要财务自由,衣食无忧,然后才能谈得上安稳一生。
现在你不要,等你长大了,见识过世界的美好却因为缺钱时再回想今天,你会恨死这个拒绝的自己。”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你现在不恨我,不怪杰克当时‘袖手旁观’,但要是在未来,等你再大一点,真正成人的时候,能不怨我打碎了你原本优渥的生活,我就已经很欣慰了。
这些东西,是你应得的,也是你父亲用他最后的人性,为你铺的路。”
“我不会的!我从来没有……”玛努艾拉急切地想要辩解。
谢庸却直接抬手,打断了她,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没得拒绝。
这是早就定下的规矩和承诺。你想让我谢庸,变成一个侵吞合作伙伴留给孤女遗产、无信不义的小人吗?”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的杰克。杰克立刻会意,对着玛努艾拉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快收下”的鼓励。
“你只能收下。”谢庸最终拍板,“收下之后,你想用它来读书、周游世界、或者就存在银行里吃利息,都是你的自由。但‘收下’这个结果,是必须的——没得商量。”
他的话语带着绝对的权威,那不是建议,而是通知。
玛努艾拉看着谢庸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杰克的支持,再想到父亲最终那扭曲却仍存一丝温情的模样……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接过的不是信封,而是自己崭新人生的门票。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那个沉重的信封,紧紧攥在了手心。
谢庸见状,脸上才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缓和。
“好,接下来,我告诉你怎么安排这个治疗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