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眼之中陡然迸发出令人心悸的辉光!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光芒,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璀璨!
阿莱克西娅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蛮横、庞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撕扯、剥离了躯壳!瞬间被投入了一个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纯粹由暴怒、永恒杀戮与无尽鲜血构成的恐怖宇宙!
她“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颅骨形成了连绵到世界尽头的苍白山脉!
她“听”到了——亿万灵魂在永无休止的战争中发出的疯狂咆哮与绝望哀嚎,汇成震碎心智的交响!
她“感受”到了——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要碾碎一切秩序、泯灭一切生命、终结一切意义的毁灭欲望!
那是血神恐虐的领域!是战锤宇宙最黑暗、最血腥角落的惊鸿一瞥!
在这股席卷一切的绝对暴力与疯狂面前,她引以为傲的T-维罗妮卡病毒,她自封的“蚂蚁女王”的尊贵身份,都渺小得如同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
她那看似坚固的精神防线,在接触这股信息的瞬间便土崩瓦解,脆弱的自我意识被那无边的血海狂涛冲刷、撕扯,几乎要在下一秒就彻底湮灭、归于虚无。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她眼神彻底涣散,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亵渎而恐怖的祷言,瞳孔中失去了所有神采。
就在这时,谢庸随意地一挥手,那恐怖的精神传输戛然而止。他好整以暇地拿起阿莱克西娅那只依旧死死攥着定时器的手,帮着她按下了停止键。
紧接着,他还颇为“贴心”地抹去了阿莱克西娅脑海中那短短四秒钟内的具体记忆,让她最好只留下一种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恐惧。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嗬——!!”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阿莱克西娅才如同溺水之人被猛地拖回水面般,胸膛剧烈起伏,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呼……呼……呼……”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紫色破裙,脸色苍白得如同刚从坟墓中爬出,整个人虚脱般瘫在坚硬的椅背上,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持续数日、榨干了她所有精神与力气的残酷酷刑。
“……现在感觉如何?”谢庸那平静得令人发指的声音,在她对面适时地响起,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四秒钟,仅仅只是她的一个幻觉。
阿莱克西娅涣散的眼神艰难地、一点点地重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谢庸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孔。
劫后余生的极度恍惚,以及一种扭曲的、不肯认输的骄傲,让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看……看到了吧!我……我一定挺过八秒了!一定!”
谢庸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看看自己手中那几乎要被捏碎的定时器。
阿莱克西娅下意识地低头,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那个小小的屏幕上。
4.00秒。
冰冷的数字,清晰地、无情地定格在那里。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侥幸、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持。
只有……四秒?
仅仅四秒的功夫,她所谓的超越人类的意志,她所有的傲慢与自负,就在那股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彻底灰飞烟灭,甚至让她变成了现在这副魂不附体、虚弱不堪的模样?!
一种比之前肉体被痛殴、灵魂被剥离时更深刻、更彻骨的恐惧,如同万年不化的冰海寒潮,瞬间淹没了他她的每一寸意识!
这一次,她恐惧的不是疼痛,不是死亡,而是她自身认知的彻底崩塌,以及对眼前这个存在所代表的、那浩瀚无边的、无法理解的恐怖的终极敬畏。
等等……她刚刚……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啪嗒。”
手中的定时器掉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而她整个人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脊椎骨,彻底蜷缩起来,开始无法自抑地、细微地、持续地颤抖。
之前所有的嚣张、所有的讥讽、所有的反抗,在这一刻,被那短短的四秒钟,彻底碾磨成了卑微的粉末。
谢庸默默地看着她这副模样,重新拿起那两份早已凉透、属于阿莱克西娅的盒饭,轻轻推到她面前的桌上。
“看来,我们尊贵的阿莱克西娅小姐,并没能通过我这个愚昧凡人设下的小小试炼。”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论,“那么现在,你是选择……愿赌服输呢?还是……需要我再想点别的办法,嗯?”
阿莱克西娅颤抖着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打开了其中一个饭盒的盖子。
但下一刻——
“我不吃!”阿莱克西娅却又猛地将饭盒盖上,大声说道。
就在谢庸眼神微动,似乎在心中做出了某个决定时,她却即刻站起身,以一种略显生硬、却依旧能看出昔日影子的欧洲贵族礼节,对着谢庸微微屈膝,声音带着残留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仪态说道:
“我……我吃不惯这种东西,尊贵的先生。我……我好歹是阿什福德家族出身的小姐,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麻烦您……能否给我一些……至少能让我入口的东西呢?”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水光未退,语气却异常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我……我若是强行吃了这些,恐怕身体会产生强烈的生理不适,到时候若是在这里失礼呕吐出来……那对您,对我,都太不体面了。”
谢庸:“……”
这丫头,脑子转得倒是快!真是……不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