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克西娅还没从刚才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中完全回过神来,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
谢庸却已经迈开步子朝前走去,她看着那道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只能低着头,乖乖跟在这个刚刚将她所有骄傲都碾碎的男人身后。
没走多远,便在走廊拐角遇见了正从楼上下来的杰克。
杰克脸上同样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但她毕竟只是听到了部分动静,并未亲眼目睹那骇人的场景。此刻见谢庸身上干净整洁,与平常无异,反倒是他身后那位阿什福德家的大小姐,脸色惨白,步履虚浮,一副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
她快步走到谢庸面前,微微低头,恭敬地唤道:“导师。”
见谢庸颔首,她才迟疑地开口询问:“接下来……我们的行程是?”
没想到,谢庸的回答异常简单直接:“找地方,吃饭。”
杰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走廊深处,面露难色:“但是……食堂今天恐怕不太合适。尤其是……尤其是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您闹出这么大动静,现在去食堂,怕是要引起骚动。
谢庸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这事你来安排。我只要一顿丰盛的午餐,地点嘛,随便找个安静的房间就行。”
他说完,甚至还低声抱怨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他们看见我倒胃口?嘿,我还没说见着他们倒我的胃口呢!”
杰克闻言,条件反射般地立正,应道:“是,导师!”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谢庸挺拔的身躯,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个亦步亦趋、眼神空洞的阿莱克西娅,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但她迅速压下了所有杂念。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执行命令才是第一要务。她利落地转身,朝着与谢庸相反的方向,快步朝着食堂区域走去,准备去协调午餐的事情。
待杰克离开,谢庸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塞尔吉奥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喂,”谢庸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好点了没有?”
“啊……什、什么?!”通讯另一端,塞尔吉奥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那强装出来的镇定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在里面做事的时候,你以为我感觉不到那些藏在角落里的‘眼睛’?”谢庸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耐烦,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问题在于,你只当是看了一场全息恐怖片不就行了?主角又不是你,哪来那么强的代入感?”
他甚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那笑声里带着战锤老兵对“凡人”脆弱神经惯有的鄙夷。
“按你们这行的一般情况,像你这种知情过多的,最后多半是脑后或者心口挨一颗枪子儿。运气再背点,也就是脖子上被套个轮胎,浇上汽油点天灯——谁有那份闲情逸致,跟你玩剥皮拆骨的精细手工啊?”
“大惊小怪!”谢庸最后直接甩下一句冰冷的批语。
通讯另一端彻底陷入了死寂,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带着颤抖的呼吸声,证明着对方还在线。塞尔吉奥显然被这番话吓得魂不附体,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组织不起来了。
“给我找个安静的房间,”谢庸没兴趣再多说,直接下达指令,“我看食堂今天是去不了了。我再出现,怕是有人要吓得消化不良。那正好,也让时间沉淀一下,给你们都压压惊。”
“是……是是是!明白!我立刻安排!马上就好!”塞尔吉奥忙不迭地应承,语气里充满了如蒙大赦的急切,仿佛生怕答应慢了就会大祸临头。
“那……麻烦你了。”谢庸公式化地回了一句,便干脆利落地掐断了通讯。
他这才好整以暇地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几步外,那个仿佛失去灵魂的精致人偶——阿莱克西娅身上。她僵在原地,紫色的裙摆因身体的细微颤抖而轻轻晃动。
见他回头,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剧烈一颤,冰蓝色的眼眸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与巨大的茫然,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半步,仿佛他是什么随时会暴起噬人的恐怖存在。
谢庸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