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阿莱克西娅的地点,最终定在了曾经训练杰克的那个生化废品处理场。
如今,曾经这里的实习生杰克,却正坐在控制室里。
而她的任务,就是监督所有操作人员,严格按照谢庸的要求,随时准备启动那个能倾泻浓盐酸的销毁设置。
谢庸这次的意思表达得异常清晰——第一,他不再有兴趣去理解这个生化科研疯子的内心世界;第二,他也没再打算吸收消化他们那些危险的知识归为己有。
因为这些危险的知识也许在这个世界算是前瞻性的,也许在质量效应宇宙都算是有研究性的,但是对于战锤宇宙四万年的积累而言,真的非常落后。
一旦这个新生的阿莱克西娅不听指挥,执意违抗、试图出逃或者拒绝合作,而且死不屈服的话……那么谢庸绝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投入浓盐酸池,让她彻底、永远地从这个世界消失。
为了制造承载阿莱克西娅意识的完美躯壳,谢庸动用了哈维尔提供的大量“原材料”——其中有从附近雨林猎获的动物尸体,更有那些因阵营对立或背叛而被处决的人类叛徒的遗骸。
下一刻,谢庸面无表情地抬起一只手,一根手指瞬间化作锋锐无比的黑色利刃,精准地划开了另一只手的手腕。
没有鲜红的血液喷涌,流淌出来的,是浓稠如沥青、介于液体与固体之间的黑光病毒原液。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活物,汩汩涌出,蜿蜒流淌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汇聚成一滩不祥的核心。
紧接着,异变骤生!
他背后猛地探出数十根粗壮如巨蟒的触手,带着猎食者的饥渴,猛地缠绕上那些堆叠如山的尸体。触手尖端裂开,露出吸盘般的结构,死死吸附上去。
然后,令人牙酸的景象发生了。
一具强壮的成年美洲豹尸体,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强酸池,皮毛、肌肉、骨骼……所有组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坍缩,被那黑色的触手彻底“吞噬”、分解,回归最原始的生物质。
五秒,仅仅五秒,一头生机勃勃时足以称霸一方的猛兽,便彻底消失,连一根毛发都未曾留下。
吞噬在持续,触手贪婪地蠕动着,将掠夺而来的生命精华通过管道般的结构,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地面那滩黑色的核心。
核心开始剧烈地沸腾、增殖、塑形……当十具尸体的生命精华被彻底榨取后,一具大致呈女性轮廓、通体散发着幽暗金属光泽的躯体,已然矗立在场地中央。
它的线条完美无瑕,却冰冷死寂,如同一尊刚刚浇筑完成的、来自深渊的艺术品。
控制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几乎所有的男性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具曼妙却非人的躯体所吸引,某种原始的、夹杂着恐惧与迷恋的旖念在空气中无声弥漫。
但杰克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既是对那些男人赤裸目光的恶心,也是对眼前这亵渎生命般的创造过程产生的本能恐惧。
天啊……导师的心里,到底还存不存在所谓的人性?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盘旋。
用如此诡异、恐怖的方式,创造出一个如此美丽的女性形体,他的内心难道就真的没有丝毫波动吗?
她随即想到了导师那宛如神话巨人般的欧格林人本体,以及他驾驭黑光病毒时那绝对理性、近乎冰冷的姿态……或许,导师作为“人类”的共性尚且残留,但作为一个正常“男性”的情感,恐怕早已在这无尽的力量和沉重的职责下,被磨蚀得所剩无几了。
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叹息,在她心底缓缓蔓延开来。
场地中央,谢庸对控制室内涌动的暗流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根本毫不在意。
他伸出两根较为纤细的触手,稳稳固定住这具新生的躯壳。随后,一根纤细如发丝、闪烁着幽光的触须,如同最精密的手术探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躯壳眉心的正中央。
海量的信息流——属于阿莱克西娅·阿什福德的完整基因序列、她十二年的记忆、她惊才绝艳的知识储备、她的骄傲、她的偏执、她的一切——被强行灌输进这具空白的躯壳。
这仿佛是为一个空壳,注入了名为“灵魂”的程序。
那具黑暗的躯壳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微妙变化。
面部的线条逐渐变得清晰、锐利,带着阿什福德家族特有的冷艳。金色的长发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头皮迅速滋生、蔓延,如同流淌的黄金,垂落至不堪一握的腰际。
一张冷艳、高傲,却带着初生般空洞感的面孔,逐渐定格。
一个活生生的、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阿莱克西娅·阿什福德,重现于人世。
只是她身无寸缕,完美无瑕的胴体暴露在清冷的空气中,带着一种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的无辜与脆弱。
谢庸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听不出是无奈,还是纯粹觉得多了一道麻烦的工序。
他毫不犹豫地主动断开了又一根触手。
而那触手在空中迅速分解、重组,黑色的物质交织、蔓延,最终竟化为一件典雅而带着神秘感的紫色连衣裙,轻柔地、严丝合缝地覆盖在了阿莱克西娅赤裸的身体上。
整个过程流畅、高效,如同完成了一道预设好的工业流水线工序,精准却缺乏温度。
目睹这一幕,杰克紧绷的心弦莫名松弛了一丝。
还好……导师终究不是完全泯灭了人性。
他至少,还会顾及这最基本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