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哈维尔问出这个问题时，谢庸并没有打算马上正面回答。
而是抬眼看向对方，声音平稳却带着几分凝重：“想要靠生化病毒治疗病人，就必须正视两个无法回避的缺陷——一是病毒会让正常人受体持续高烧，导致神智受损；二是病毒变异器官引发的不可控躯体异变。”
“很不幸，尽管T-维诺妮卡病毒比原版的T-水蛭病毒要温和些，但它改造人体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谢庸稍作停顿，回忆起了当年的记录：“根据我对安布雷拉公司残存档案，以及阿莱克西娅本人研究笔记的解读，发现她当年不惜耗资亿万，在南极建造了一座专门的冷藏静滞冰库。她在注射维诺妮卡病毒后，直接在那里沉睡了整整十五年。”
他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玩味：“可即便做到这个地步……”谢庸轻轻摇头，“因为安布雷拉公司的突然倒台，阿什福德家族受到牵连，她最终还是没能准时醒来——早醒了几天，导致她与维诺妮卡病毒的融合度没能达到完美的100%。”
“这虽然依旧赋予了她强大的力量……却也让维诺妮卡病毒在她体内留下了一个致命的缺陷。”
谢庸的目光锐利起来：“而这个缺陷，恰恰给了我击杀她的机会。”
这番话半真半假——谢庸自然不会透露，他体内的黑光病毒拥有无与伦比的生物解析能力，是真正的万毒之王。
说实话，黑光病毒被归类为“病毒”本身就是一个历史的误会——它本质上是某种来自远古的恐怖基因物质。若论古老，恐怕只有这个宇宙中的始祖病毒才能勉强与之相提并论。
但这些真相，哈维尔自然没必要知道。
当听到需要建造专门的生物冷藏冰窖，并且要维持整整十五年的休眠时，哈维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灰败。
他作为称霸南美的毒枭，确实积累了不少财富，但一个南美土皇帝短时间内能调动的流动资金，撑死也不过上亿美元——南美这片土地物产丰富，却只能出口原材料，缺乏真正的工业造血能力。
要搭建一个符合生物休眠标准的静滞冷藏库，光是建造成本就要数千万，再加上十五年不间断的电力供应和设备维护……这根本是个无底洞。
他哈维尔负担不起。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像她母亲一样，只能绽放短暂的时光？
还是说，只能屈服于比利•科恩，成为这个怪物手中的傀儡，生死都由他人掌控？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哈维尔的心脏。
但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紧紧盯着谢庸：“南美确实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建造这样的冷藏设施，我更没有办法支付天文数字般的电费……但我想，您既然提出这个问题，一定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当然。”谢庸微微颔首，“从我了解到这个情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思考替代方案。”
哈维尔此刻已经无暇计较谢庸对自己情报的掌握了——形势比人强，他又能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那么……您的推演结果是什么？”
“有一个办法……”谢庸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此刻的他仿佛不再是比利•科恩，而是那个执掌生死的审判官谢庸，“只是这个方法伤天害理，但若操作得当，或许能长久维持。不过，且不说玛努艾拉能否承受，一旦你这么做，就等于亲手将斩首的刀递到阿美莉卡手中。”
“请您直说吧。”哈维尔的语气反而异常平静，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谢庸注视着他，缓缓说道：“寻找血型与玛努艾拉相配的女孩，用她们的健康器官，替换玛努艾拉身上那些被病毒侵蚀的器官。”
“因为一旦注射了维诺妮卡病毒，受体的肉身恢复速度会极大提升，原本风险极高的器官移植手术会变得相对安全，术后恢复期也会大幅缩短。”
一旁的杰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残忍的方案，竟然由导师亲口提出！
她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方案了。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她就了解到哈维尔未来对女儿所做的那些事。当时她曾为此义愤填膺，可此刻再次听到这个提议……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反感了。
是的，这个提议依然让她感到丧心病狂，但玛努艾拉已经成为她的朋友，成为她生命中不能轻易失去的人。
经过这一连串的推演，她清楚地知道，除非借助外部力量——要么动用她那个宇宙的科技，要么引入帝国的势力——否则这就是唯一能保住玛努艾拉性命的方法。
而引入帝国和她那个宇宙的科技，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更可能给这个世界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